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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齐文朔的贴身暗卫,即便是做见血的事,楚黎也从未戴过面罩,先前如此,此刻观星台上亦是如此。
从他偷偷瞥见舒世明急匆匆收拾行装的背影,到拧断他的脖子,楚黎只用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
楚黎俯身合住了他的双眸,而后是松脱的下巴。
来不及收拾残局,楚黎只好草草扣出了舒世明手中的家书后——砰一声合上了门。
他希望梓潼宫的灯还亮着。
在宫里的长大的孩子间,总是流传着这么一首歌谣——
“阙台高,高入云,台下说话台上飘!”
“风儿笑,声儿消,台上仙人听不着!”
在今日前,众人还以为这不过是夸大了些的传说而已——直到他们看见,台上有一将军模样之人神色哀恸,半跪玉阶之上,仰颈向天,似是质问天地不公。
而他的怀中,抱着一沉沉睡去的女子。
白煜醒了,也只有他醒了。
所幸那支穿颈而过的箭幸运的偏离了些,虽是让人血淋淋地负了伤,却未曾到达致命的程度。
在他猛然睁眼的刹那,他看清了迟鲤教给他的最后一件事。
于是白煜学着迟鲤的办法,又含着血吻了数次,可怀中人依旧面色苍白,如一只唤不醒的瓷娃娃。
嘶吼过后,白煜顿觉喉间有如火烧般的痛,他大口喘着气,将自己与迟鲤的额头紧相贴。
他托在她脑后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终究是慌了神。
夜色如翻墨般倾倒在这皇城下,城中骤然亮起的家家灯火犹如倒挂的星辰,宣誓着这场宫变昭然若揭的结局。
金阙台下,兵戈相接之声如海浪般起起落落,战马嘶鸣,擂鼓呐喊——
直到万籁俱寂,血色的金阙台下,众人让开了一条道。
齐文华拾级而上,不紧不慢。
他向台上的二人伸出手,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可齐文华也不恼,转而越过他二人,拾起那巨钟下的遗诏,抖了抖灰。
“既然没有什么牵挂了,就留下来吧。”
齐文华向白煜伸出手: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不论是人是妖,我都要。”
白煜将迟鲤稳稳靠在怀中,徐徐抬头,好像想起了什么:
“迟鲤说过,帝王家最是无情。”
在白煜眼前,齐文华背着光,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是天生的皇帝。”
白煜以剑撑地,将迟鲤打横抱起:
“我与她有约定,在宫墙内,不会去听别人的心声。”
“可你身上的气息过于刺鼻,更不用说你心中所想。”
“自一开始,这天下就都是你的棋局,所以你才能如此冷静的就接受了先帝的死,接受了迟鲤的二次回宫,接受了北蛮公分天下的邀请——而我们知道的太多,所以结局就这么几条。”
白煜走下玉阶,与齐文华擦肩而过。
齐文华如同夜枭般微转过头,可在看到迟鲤苍白如纸的面色时,还是不忍地伸出了手。
“不要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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