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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湜寒冰似一张脸,只默默看着那稽首的人影,像一团团芝麻汤圆。
半晌,嘴角一掀,笑道:“不知者无罪,我怎会怪你。
倒是郑卿太无用,都是骑马,怎落下这么多?”
啧啧两声,仿似揶揄,“好在你不是武官呀。”
郑繁忙道:“请陛下恕臣无能,实是驭马功夫不到家,臣必定勤加练习……勤加练习。”
说着讪讪抹去额角汗水。
哪里是他没跟上,诃摩谒去心似箭,甫入京,策马奔腾。
劝也无用,早一刻进宫并不能早一刻见到想见之人。
巧了天了,偏在宫城门口撞个正着,还真让他碰上,但凡慢两鞭子也不至于将郑繁骇个半死。
分明入夏,夜色温柔,却是冷月光,刃风刀,一左一右,形单影只对双影携抱,这副画面扎到他眼底,激出一身凉汗,差点当场摔马。
郑繁自诩对纾纾已是亲妹子似的感情,哪有什么酸醋之意,只晓赶紧负荆请罪。
皇帝面上温和内里负傲,这是他和莫偃戈的共识。
从前侥幸般冲撞,觉他脾气好,御下也不严苛,多番交锋深知那不过假皮一张,悔悟挑衅过多次,却也来不及了。
故而今朝陡然让诃摩谒闯此大祸,心内忐忑,辞令不畅,只能将希望寄予宝座旁侧之人。
果见纾纾微笑道:“陛下,臣在珀耶时曾与刺史大人有过不菲交情,重逢激动之下,于御前失了礼。”
她缓缓跪下,重重一磕,“请陛下恕臣不告之罪,刺史大人无知,臣该第一时间讲明,万望陛下息怒。”
岑湜听她解释,恼意不减反增,气得鼻孔翕张,强抑才堪堪忍住。
“平身”
还未发,纾纾已自顾立起,扭步执过余有庆端来的药碗,踢踏走上銮座,道:“快吃午饭了,先把药喝了。”
语气随意,稀松平常。
见他愕然将众人望望又望向自己,纾纾把碗递到他唇边,瓷器碰着齿关磕磕响,“喝呀!”
她横眉道:“又欠骂了?”
郑繁同诃摩谒惊得唰唰抬头,朵图掀了掀头颅,瞟上几眼,终是举目直视。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岑湜霍地站住,手脚顿时僵直,面上一阵红,气血猛上涌,“哇”
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地上淋淋斑点,却不是一般艳红,乌得发紫。
纾纾忙抽出手绢揾他嘴唇,轻柔道:“陛下忍耐良久,肺中淤血过多,不排出,吃药也无益。”
瞬察她意,岑湜一腔愤懑羞恼兀地土崩瓦解,胸膛还在起伏,心里头却已冒出徐徐暖丝,麻酥酥的。
又睼她眼尾莹泪,自知无理,咳了咳,仰头饮毕药汁,拂袖坐下。
虽没了怒意,但适才众目睽睽落他面子,话一空,实在尴尬,平日机敏善辩的,愣给岑湜怔忡了好一会儿。
正欲问问郑繁羁縻府近况,殿外传来通报,是骆昀徵自北貘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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