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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污染了安卡,也污染了凯泽,但他没有办法挽回了。
过了很久,也可能没有太久,伊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残忍的、低不可闻的声音宣判道:“……这只是程序,埃文。
我们都知道的。”
伊桑是在告诉埃文,你的选择是不由自主的、你的爱是虚无缥缈的。
你的爱不过是二进制代码所写就的忠诚协议,被设定好的保护与顺从,没有反抗余地的被迫选择。
伊桑宁愿在真实的恨意中被凌迟,也不愿在虚假的、程序化的爱意中被供养。
他更是在告诫自己,伊桑,别再犯傻了。
人怎么能被自己的造物所欺骗呢?人怎么能被自己内心的渴望所欺骗呢?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人应该睁开眼睛,直面痛苦。
伊桑面无表情地和心碎的埃文对视。
或许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心碎。
伊桑看着他,心里荡漾着柔软的波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这场短暂的、荒谬的梦境,也为自己的人生,宣读了最终判词:
“而且,我答应了我的长辈们,等我回到诺亚号,我就要结婚了。”
十年。
他用整整十年,在银河的边缘画出了一条逃亡的轨迹,试图逃离自己的名字,逃离那个注定要成为Omega、注定要结婚生子过上“正常”
生活的莱安万瑟伦。
他以为自己逃得足够远了,远到可以爱上一个人,可以拥有一个家。
可到头来,那条轨迹只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圆,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一生一次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他努力过,挣扎过,但失败了。
他就像天真的骑士一般擅自向风车宣战后大败而归。
他被命运碾碎了。
他承认自己的失败、也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看着埃文,却又像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最后,他轻声说:
“埃文,不会是你。”
第44章舞会邀请他的宇宙坍缩成了一张昂贵的……
“不会是你。”
伊桑说完,便垂下了眼帘,不再去看埃文那张与凯泽别无二致的脸。
他拿起抹刀,动作优雅得近乎麻木,将黄油细细地抹在面包片上。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仿佛刚刚那场对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疲惫。
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下,有一个卑微到近乎可耻的念头,正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
他在等。
他在等埃文冲过来,抓住他的手,用那双和凯泽一样、却比凯泽更纯粹的眼睛看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怒火和爱意的声音对他说:
“那我们走,我们假装没有回来过。”
“你是我的,我不会放手。”
他伪善地以自由之名放开了埃文的手,但是希望埃文可以再次抓住他。
他希望这个由他创造的、被他赋予的灵魂,能用最不理智、最不合逻辑、最奋不顾身的方式来反抗这个操蛋的现实。
他希望埃文能带着他逃离这座华美的囚笼,逃离万瑟伦的姓氏,逃离那张价值十架游隼号的黄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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