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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五儿那里,我会照拂的,你放心。”
黛玉说罢就离开了。
她颓然低下头,提起裙子一步步缓行下阶,晃了晃神,只余一声叹息。
去往存心殿的路上,看到了折返的朱雀。
她微红着脸,一个人痴痴地站在甬道之上,目送一群少年结伴离开,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
黛玉伸手在她眼前一掠。
朱雀哆嗦了一下,回头见是黛玉,脸上的笑意越发粲然。
“姑娘,方才我替辽王殿下取一套莲花杯,那些公子们听闻我是姑娘的使女,就撺掇我写诗了。
我一时技痒,就献丑写了一首七言绝句。
几位公子点评我的诗,说写得新巧有趣,还邀我加入诗社。
我没敢答应,正待离开。
西圃园又来了几个胡子拉渣的中年清客,他们误以为我是府中乐伎,有意轻薄,那几个公子劝说了几句,可他们仍不肯放过我。
我急得要哭了,这时候王公子来了。”
在惊慌失措的朱雀眼里,王世贞虽然一身狼狈,但傲骨铮铮,嫉恶如仇。
他抬手掴了领头的清客一记清脆的耳光,戟指痛骂。
“你们自诩风流,干着朝狎红粉,暮窃青娥的勾当。
不过是盗脂厕鼠,附膻烂蛆,朽儒男娼之辈。
人笑我身堕茅坑,我还嫌尔等浊臭逼人,恨不能掩鼻走矣!”
朱雀仿着王世贞义愤填膺的模样,将他的话复述出来,又继续道:“说罢他就拂袖而去,那几个少年公子也跟着出来了。
辽王出恭回来见客人都走了,忙过来劝阻。
几个少年公子唯恐王公子不快,都不敢应承。
反倒是王公子主动向辽王致歉,说今日身体微恙,君前失仪,初六再携友来访,赓续莲社佳期。”
黛玉不满地皱了皱眉,他还来?是嫌今日的脸还没丢够?还是今日的人没得罪干净?
朱雀面上还带着笑意,见黛玉神色怏怏,好言劝道:“姑娘,我冷眼掂掇这个王公子,除了有些恃才傲物,言辞偏激,也无甚短处。
他能挺身而出,为我一个小丫头抱不平,为人挺正直的。
姑娘何必执泥成见,每每说话专捏人的错,行动就给脸子睄。
知道的人,说是姑娘与他脾性不合;那不知道的,焉能不疑心姑娘与他因情生隙。”
黛玉斜睨了她一眼,甩着帕子道:“你这是冷眼掂掇的么?只怕眼珠子都要烫化成水了。
你要是心悦他,也是一桩美事。
咱俩今儿就解了聘,你跟了他去如何?”
“姑娘你瞎说什么!
我绝无此心!”
朱雀双手握住飞红的两颊,急得跺脚自辩。
转眼又看到秋风萧瑟处,黛玉仰望着一颗参天银杏,树上金黄的叶片纷纷飘落,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惆怅与寂寞。
朱雀见她情绪低落,反思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因为自己得了一点儿帮助,就替王世贞说项。
两人在树下站了许久,朱雀动了动唇,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这会子是不是到了姑苏,也不知他冷不冷……”
黛玉轻声呢喃,手里拈着落叶,那一柄两叶的形状,好似两颗相连在一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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