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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面向南钰,与这位仙界同道温柔施礼:“尘华上仙。”
既灵在她身边觉得别扭,索性退几步来到谭云山和冯不羁两位伙伴身边。
南钰无暇顾及那三位,全部注意力都在之前听见的话上:“日华宫灯是上仙的?”
羽瑶上仙轻轻点头:“父王赐予我的。”
语毕又冲南钰笑了下,柔声道,“你我皆为上仙,不必这般客气,叫我珞宓就好。”
南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和这位羽瑶上仙认识几百年了,虽不算熟,但也绝非初次交谈,怎么这会儿才想起“不必客气”
来?
这厢南钰想这些有的没的,那厢珞宓已转身面向既灵、谭云山与冯不羁,本就微垂的眼梢,因为歉意显得更楚楚可怜:“是我保管不当,宫灯误落人间,没有伤到三位吧?”
冯不羁最怕别人客气,立刻摆手:“没有没有。”
谭云山不语,只静观其变。
既灵实话实说:“没有伤到我们,但伤到了幽村百姓。”
珞宓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放在谭云山身上,见他不语,眼中划过失望,又听见既灵话中的斥责之意,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才悠悠看向她,微笑道:“我不懂姑娘的意思。”
她的蹙眉只一刹,但既灵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既灵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变,只不过之前对南钰是迁怒,现在终于能找到正主了,“你的宫灯害得幽村三年无夜,多少年迈村民因强光而难以正常作息,或身体抱恙,或骤然而逝,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三个,而是他们。”
珞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但声音仍婉转柔软,怎么看都像被欺负的一方:“宫灯误落实非我所愿,若不是庚辰上仙问到我处,我都不知宫灯落来了这里。
诚然,无心之过亦是过,但看姑娘的架势,怕是我怎么道歉都不够吧,我瞧着姑娘是想将我五花大绑送到幽村谢罪呢。”
既灵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也不再客气,直截了当道:“诚心道歉,一句就够,装出来的歉意,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这就是既灵最气愤的一点,从珞宓下凡到现在,她在她眼底见了许多情绪,有的能看懂,有的看不懂,但全部都算上,没有一种是实实在在的歉意,哪怕一丝,都没有。
珞宓轻叹口气,微微敛下眼眸:“姑娘若不信我,我再说也没用。”
羽瑶仙子的模样本就清纯无辜,现下更是楚楚可怜,看得冯不羁都有点想劝既灵,得饶人处且饶人。
谭云山倒不太吃这一套,装无辜是他的看家本事,这会儿遇上“同行”
,实在很难不看出破绽。
但他好奇的是这位羽瑶上仙为何要下凡来趟这浑水,直接等着尘华上仙把宫灯给她带回去不就好了。
谭云山看不透羽瑶上仙,却看得透既灵。
从始至终,最认真也最吃力不讨好的就是她了。
她是真的在为村民讨公道,虽然在他看来这公道讨得实在没必要,可对着心怀歉意却还是希望息事宁人的尘华上仙、几无反思的羽瑶上仙、虽有不满但也觉得不至于咄咄逼人的冯不羁、事情解决就好其他无所谓的自己,既灵的坚持就显得那样难得。
既灵无暇顾及他人,现在的她就只觉得这位羽瑶上仙很不顺眼,好歹尘华上仙还知道愧疚,这位简直让人无语,索性故意道:“若真觉得抱歉,就把宫灯毁了吧。”
珞宓微微眯下眼,声音冷淡下来:“你说什么?”
既灵定定看她,又说了一遍:“若羽瑶上仙真觉得抱歉,就把宫灯毁了吧。”
珞宓用力抿了下嘴唇,似在克制,良久,才重新放缓声音:“这次先错在我,所以随你怎样说,我不同你计较……”
话是这样讲,但珞宓已经转向南钰,道:“尘华上仙,我还有事,就先回了。
日华宫灯,烦劳您送到羽瑶宫。”
说着“烦劳”
却不等南钰答话的珞宓,转瞬乘风而去,只留下几片仙羽。
冯不羁疑惑皱眉:“她临走之前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是吗,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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