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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钟领着他的白鹤兄弟们落地化作人形,好奇的打量烟波。
只见她脸色煞白,唇无血色,面上一派沉痛之情,虚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刮倒。
烟波身子颤了颤,低垂着头,声音气若游丝中又浸着满腔的悔恨:“是我自知犯了错,跪在这里等上神责罚。”
待寒池回来,这些人可都是她诚心悔过的见证,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黄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幅样子,心中颇为同情,安慰道:“我看上神没有生气呢,他就快回来了。”
烟波精神一振,还算这位上神有良心,要是他十天半个月不回来,自己真是先跪死过去了。
黄钟的消息不假,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仙人翩然下了云头。
白衣高冠,一身皎洁仿佛与周身云雾难分,只是此时的一双多情眼分外清冷,反而显出一种逼人的俊美来。
烟波立刻敛了神色,撑着身子娇弱的跪着。
娇弱是一门技术,在将倒未倒间要精准拿捏分寸,她现在可不能晕倒,不然又叫他以为自己在耍心眼,那可就是功败垂成了。
谁知她只看到寒池的鞋面在她跟前略停了停,就进了殿,衣角拂过她肩头,只留下满鼻清冽的木香。
这人就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心。
烟波在心中痛骂,但是谁叫她上赶着,只得认命的继续跪。
寒池坐在榻上,望着窗外树影摇晃,也觉得出乎意料。
他在来的路上听了波波这几天的见闻,又是勾引又是下跪的,身段实在过分灵活了。
也只有这样不择手段,才能为自己挣出一副仙骨。
“上神不叫她起来吗,我看神女的脸色像是病了。”
黄钟看看外面,不忍心道。
“她是仙体,跪几天无妨。”
他双手掐诀,又闭上了眼。
最后一丝黄昏的光芒消失了。
金乌走了,望舒来了,可屋里还是毫无动静,待天黑透,里面终于点起了灯。
暖色的灯光落在丝绢的窗花上像一张画,映出了一个剪影。
屋中人垂首端坐,偶尔将灯挑的明亮一些,更多的时候,都在静静翻动书页看他的书,似乎当外面跪着的是一树要谢的花,完全不需搭理,任她落就好。
烟波咬牙瞪着近在咫尺的一室暖意,装,他就装吧。
明明一挥手就亮的事,偏要装模作样的挑灯,不就是给她看的吗,她就不信他能看进去一个字!
膝盖已经跪到毫无知觉,时刻都能倒地不起,她再也不想着什么伏低做小,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绷紧的一根弦拉扯着她不能瘫软。
她退无可退,她不能输。
烟波就这么硬撑到了第二天早上。
按理来说,她的仙人之身摔不坏打不烂,不吃不喝跪个几天也无大碍,可她勉强接下雷劫的身子还没完全缓过来,又被夔元的大补阳气冲了一波,这么熬了几天委实扛不住。
在混混沌沌就要倒下的前一秒,终于等到了寒池叫她进来的消息,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行尸走肉一般进了雪斋,进去了也不敢站着,噗通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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