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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开眼,深深吸气。
管硕上前拉他的手:“这几日你辛苦了,多谢你。”
管砾扭了扭手,没有挣开,哼笑道:“说什么。”
管硕跟着他笑。
他们姐弟两个幼年失家,寄人篱下,平日里有什么情绪都掩在心中,不外示人,更不会笑。
两人笑着笑着,眼泪如断线珍珠,涟涟而下。
嬷嬷进屋看到这两人执着手泪眼潸然,惊了一跳,忙上前细声劝解道:“哎呀,怎么哭了,这么个好日子,嫁进皇宫,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嬷嬷又朝院中看了一眼,轻声道:“姑娘少爷快别哭了吧,人多口杂,如今姑娘身份不同了,若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是要命的事。”
说着便拿来头盖,交与管砾:“吉时快到了,该出发啦。”
管砾点点头胡乱抹了下脸,接过嬷嬷手中的头盖,轻轻掩到管硕凤冠上。
管硕眼前顿时鲜红一片,再也看不到周遭了。
管砾牵着管硕的手走出院门,门前早有轿辇和仪仗等着了,街道两边也有侍卫队列着,将闲杂人等隔开。
管硕坐上轿辇,便有内官高喊起轿,随行乐手们登时吹管的吹管,弹拉的弹拉,轿子摇摇晃晃地离地,又稳稳地前行起来。
管硕还是没有忍住,自行掀起了盖头撩起轿子的后窗往外张望,管砾站于门前,虽身边一溜婢子小厮,却显出茕茕孑立的样子。
管硕捂着嘴看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从小院到皇宫外,直走了半天的时间,管硕觉得这一路比上一次更加漫长,乐手们轮换了几次,直至过了目湖上的宫桥到了宫门外,才堪堪停下。
内宫庄严,不许喧嚣,不许遮容掩貌。
管硕正摸索着出轿,忽摸到了一只手,惊得往后缩了缩,只觉眼前一亮,是万嵬已然探进身来,将她的盖头揭去,万嵬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抓住她的手,引她出轿。
她便跟着万嵬下轿,眼前是宽广的内庭,他们需走过内庭,进到内殿去受礼。
万嵬一言不发,只牵着她直直地走,她从侧面看了看万嵬。
他很适合红色,鲜明冶艳,端方贵气,倒不知道荆姑姑教了他多少遍才记住流程,等会行礼时会不会出岔子。
照理来说,三皇子虽比万嵬年轻,但辈份大,应先选皇子妃才是。
皇帝却先定了万嵬夫人的人选,还特意在婚前封王赏了宙的封号。
不知道那位三皇子有没有挑无人的时候朝这位撒气。
管硕胡思乱想着,少顷便到了殿前。
皇帝端坐在大殿之上,副位坐了皇后,今天这两位皆着吉服,威仪盛然,万嵬与管硕走进殿前,便有乐声渐起,内官合唱祝福词,唱完后,两人行礼,先对天,后对地,再对祖先,最后对龙位。
这一仪式行完,两人便退出殿外了,又穿内庭,往庭西门出。
西门外停了另一幅仪仗轿辇,两人一起坐上去,往万嵬的宙王殿去了。
万嵬虽被封了王,因其身有异常,便不在皇宫外置王府,只在他从小居住的宫苑中整修翻新,换了块牌匾,充作新居。
这宫殿原本是已故二皇子万峻在宫中的住地,门头也不大,只比普通的门上多筑了几个角檐,角檐下题了宙王殿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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