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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硕已帮着万嵬套好了马,她朝阿重郑重道:“务必都要安全回宫。”
“是。”
阿重再次应声。
管硕翻身上马,拉住万嵬和自己的缰绳狠狠往下一贯:“驾!”
到穹玉宫门前时,已是后半夜,马不停蹄蹦走奔走了小半日,管硕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僵住了,身上的衣物落水后又在冷风中吹了半夜,外面是风干的,里面还是潮湿的。
从头、脖子,背,腰,一直到腿,无一处不疼痛难忍,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在吞刀子,连马都直喘粗气。
门口值夜的禁军看到他们俩奔过来时已戒备着拔刀了,她朝守门人出示了宙王殿的宫牌,他们才收刀行礼,派了一支小队,将他们送回了宙王殿。
许是收到了宫门口消息,荆姑姑已披了一个披风等在殿门口,将他们接了进去。
进到温暖的寝室,管硕才感觉到自己被身上湿透又风干的衣物紧紧箍着,几乎透不过气,稍洗漱了一番出来,万嵬已整顿好躺在床上了,这一夜他不言不语跟在身边一路骑回来,想必是累得不行,管硕与荆姑姑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坐在屋中,开始等待。
其实应当有好多话要说,但管硕此刻实在没有心情和力气去多说。
想杀他们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选在这时动手应当是想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但对方大约没有想到小山大石会武功,能抵挡住他们的打杀。
小山大石与阿重显然是对这种突发情况有所准备,连揽月照花的反应也超常冷静,还有管砾,他竟然也有所准备,是他早已想到了吗,他早已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才能临时关照到她那几句话。
反倒是她自己,身在笼中,靡衣媮食,竟然以为日子可以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由着那一点一滴的温暖富贵慢慢浸透全身,殊不知自己早已被翦除了羽翼,被锁链牢牢套住。
真是蠢透了。
管砾说得对,她早该想到的,从进皇宫第一天起,她就应该想到这些的。
管硕真是后悔。
父母血的教训在前,她只顾着悲痛,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源头,如今她贪慕权势一念之差进了宫中重蹈覆辙,还不知登高履危,每天浑浑噩噩……
管砾那天在院中的一番话语如一根荆条,反复鞭打着她的神经,明明是自己的选择招致祸患累及了管砾,竟还有脸指责他大逆不道。
管砾说的对,明明她心里知道的,只是一味逃避不愿去想。
管硕只觉的自己无能又愚蠢,心中愧悔不已。
如此思绪纷杂,在房中坐了一夜,直至天明,可是那几人还没有消息,荆姑姑进门来劝管硕稍进些食物,管硕只是摇头。
荆姑姑看劝不动,便带着醒了的万嵬出去了。
管硕一人在房中,又如此枯坐了一下午。
一直到太阳西沉,荆姑姑进来报消息说这几人回宫了,管硕稍觉得自己能从纷杂的思绪中抽回过些精神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
又等了约莫一柱香时间,揽月照花从门外踏进来,管硕接住了她们伸来的手,声音喑哑:“没什么事吗,怎么这样晚?”
“一开始路上都有有追着过来的人,幸而王妃交代阿重让我们几人一起回来,不然或许是回不来的。”
揽月回答道。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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