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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被傅珩近卫抬回院中,傅逸贤见老妻面色惨白、昏迷不醒,惊诧不已,更令他胆寒的是,随萧氏同去的两个心腹婆子,一个身|首|分离的抬回来,另一个甚至未经过他,就直接被拖至祠堂,活活杖毙。
傅珩的近卫将人送至便转身离去,并不与傅逸贤回话。
院中一时乱作一团,请大夫的急促脚步声、丫鬟见到尸首的尖叫声交织不绝。
傅逸贤强压惊怒,一把扯住一个随行回来的小丫鬟厉声质问。
小丫鬟早已魂不附体,哭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傅逸贤越听越心惊,待她说完,整个人几乎瘫软,重重跌坐在靠椅里。
他脑中嗡鸣,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目光扫向榻上双目紧闭的萧氏,傅逸贤牙关紧咬,既恨老妻不顾他的再三叮嘱,愚蠢妄为,更恨傅珩手段如此酷烈,竟丝毫不顾他的颜面。
经此一事,莫说代族长之位形同虚设,只怕日后在整个傅氏宗族之中,他也再难服众、威严扫地。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叫那姓沈的毛丫头三言两语蛊惑。
世人都道傅珩最肖其祖父,清风峻节、克己复礼,俨然又一世家楷模。
傅逸贤倒是觉得,这祖孙二人除却一脉相承地痴迷于婢女出身的女子之外,真论起手段决绝、心性酷烈,傅珩可比其祖父要狠辣多了。
只他这个侄孙,向来如深潭静水,心思难测,喜怒从不形于色。
而今竟为后宅妇人几句寻常口角,便径直令其血溅当场,思及此,一阵清晰的寒意骤然窜上傅逸贤的脊背。
傅逸贤想到傅珩近年来积威甚重,不说傅氏一族年轻一辈唯他马首是瞻,整个闽广的世家豪族皆在他手,岂会把他一个旁支,区区代族长看在眼里?一时间,傅逸贤连去兴师问罪的心思都歇了。
院中一时人影匆忙,请来的大夫为萧氏紧急施针。
直至暮色渐沉,天光寂灭,萧氏才幽幽转醒。
她吃力地转动眼珠,瞥见丈夫坐在不远处的靠椅中,整张脸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辨不清神情。
她张了张嘴,竭力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模糊的“啊啊”
声,舌头僵麻得不听使唤,一缕津液不受控制地自唇角滑落。
傅逸贤并未上前。
他就那样阴沉着一张脸,冷冷注视着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发妻,目光如冰,纹丝不动。
傅逸贤方才已将萧氏房中仆婢细细审过,叫他知道不少事情,此刻他冷眼瞧着发妻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森然冷笑::“我倒是小瞧了你,委屈你跟了我几十年,难为你了。”
萧氏双目圆瞪,惊慌自眼底一掠而过,旋即化作急切,咿咿呀呀地试图开口,像是要解释什么,她身子奋力挣动,却发现手脚都失去了知觉,她心下更是惶恐只能发出更急促却含糊的‘啊啊’叫嚷。
傅逸贤却只漠然一哼:“不必白费力气。
你这中风,是好不了的。”
萧氏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他竟不打算再为她延医问药!
傅逸贤抬手缓缓抚过自己的面庞,忽然阴鸷一笑,声音低沉如淬寒冰:“嫁与我为妻,却可日日见得着我堂兄,这几十年,这几十年你还满意吗?”
萧氏见傅逸贤眼底尽是冷薄,知他什么都已知晓,渐渐不再挣扎,瘫软在榻上。
口角仍不受控制地淌下津液,唯有一双眼死死睁着,眸光浑浊,却烧着最后一簇不甘的光。
傅逸贤低低笑了起来,苍老的嗓音沙哑似地府幽风,漫着森森寒意:“放心,终究夫妻一场,我不会让你死。”
语毕,他再未看榻上之人一眼,拂袖转身,径直踏入门外沉沉的暮色之中。
自那日起,傅珩便着手筹备与孟清辞的婚仪。
他身为闽广巡抚,婚事自当宴请闽广所有豪门世族,虽然婚期定在一月后,有些仓促,却不想委屈孟清辞。
虽将婚期定在一月之后略显仓促,却丝毫不愿从简,不肯委屈她半分。
墨松奉命张罗婚宴,一边备嫁妆、一边整聘礼,三书六礼诸事繁杂,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整个人如同转了陀螺,恨不得分作三人用……
而孟清辞却似置身事外,终日不过问婚仪细节,反是隔三差五便前往青云观去,只道是观中道法超然,宜于安胎。
傅珩心中如明镜,却从不点破,只嘱咐她每日天黑之前须得归府。
其余种种,他皆视若未见,默许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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