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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迷茫而惊讶,“我很擅长以理服人的。”
“……”
甘雨:我希望这个“理”
是道理而不是物理。
“那……你打算现在去和毛桧娘讲道理?”
她尽量放轻语气,妹妹还小,得哄着来。
山君摇头不语。
她断定毛桧娘的精神状态今天必然要出事,正是一雪前耻为自己正名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肯走。
说谁庸医?谁庸医?今儿非得给你们开开眼不可。
“唉……”
甘雨性子温婉,又试了一回见拗不过她只得放弃。
不过是陪着小不点在石头上多坐一回儿,坐在城垣里和坐在城外的山丘上似乎没什么区别,也就不能随时随地采摘甜甜花吃而已。
两个小家伙头对头挨得极近说小话,并没有注意到冷静下来的毛四女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溜回来——她不是回来继续给弟弟阿耀当牛做马的,而是打算悄悄偷走他偷藏的肉干好追去找那个附城的屠户试试看能不能为姐姐三女赎回自由。
她和姐姐可没有躺在窝棚里睡大头觉的优待,那半头羊两个女儿连毛都没见过,现下想来只可能藏在那里面。
若是叫她们早早发现家里突然多出来半头羊,根本不会再有后面发生的这么多事儿。
姐姐不是货物,谁都可以放弃三女,唯有四女绝不放弃也绝不认命。
四女蹑手蹑脚迈过垃圾堆,邻居们就算看到她也装作没看到。
毛桧娘坐在窝棚外,儿子推的那一下特别重,她有点起不来。
但是这会儿别说好心路人了,邻居们最大的同情也不过是把扔来的垃圾再捡回去些,没人愿意和她搭话,也没人愿意走来帮忙。
她艰难的挪了个坐姿,低下头看着藏在掌心的碎瓷片。
仙人也不能没完没了不依不饶的追着个凡间姑娘施以惩罚。
她重新握紧那枚瓷片,薄而锋利的破口抵在掌心,很快就有殷红的液体混着泥土灰尘滴落在地面上。
山君还在和甘雨挨挨蹭蹭咬耳朵,冷不丁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小家伙原地起跳一蹦老高,恰在此时毛四女凄厉的哭喊声刺入每个人耳中:“娘啊——!”
毛桧娘脸朝下歪在地上,四女揽着她半边身子,徒劳的想用手堵住母亲脖子上的裂口。
她下手极狠,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
正常来说,人若是从脖子上自戕多半是不成的。
一是人脑自有保护机制,刀才架上脖子那股惧意就已经从心底泛上来了。
再者锐器刺入身体会疼,一吃疼人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就会放松,伤口也不至于深到要命的程度。
但毛桧娘下了狠心,她这段日子半饥半饱的人也消瘦,瓷片竟深到切在骨头上又划过去,喷出的血登时溅了四女一身。
“救命!
求求了,谁来救救我娘——”
四女抹开糊住眼睛的血污,母亲的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她悲切的望向去而复返的女儿,嘴唇颤抖但已经无法再对她说话。
都说伤在儿身痛在母心,母亲这次是真的以身相代,希望能用自己的死替儿女们从仙人那里求得原谅。
三女不是个不讲信用的孩子啊!
若是时节好些,她怎会违背契约?
毛桧娘知晓自己偏心,但是这次,她的心终于不偏了。
毛四女跪在铁锈味的泥泞中重重朝天空磕头,希望那降下惩罚的仙人发发慈悲高抬贵手。
邻居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缩在窝棚里大气不敢喘,这样可怕的场面就是“食岩之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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