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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以后,霍凛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中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她刚刚出去了,你跟上去看看。”
停顿了一会儿,说,“看着她点儿,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
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翻开那本霍瑾拿给他的报告书,慢慢翻看。
这报告一看就是她用心做的,可他盯着瞧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连一个数字也没记住。
握着报告的手指在轻微地发着抖,他再也压制不住胸口的烦闷,抓着那本厚厚的纸张,狠狠地甩了出去。
那本报告装订的并不牢靠,雪白的打印纸在撞到墙上以后像雪花一样纷纷四散飘落。
而他默默盯着那无数张翩跹的纸张飘飘荡荡地落了一地,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心乱了。
他抓过手机,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年冬天,十五岁的霍瑾一边哭一边冲出家门的样子。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追上去,或许那孩子就这样沉入湖底再也上不来了。
他不敢多想,可那时把孩子从湖水中捞起来的时候,他想的是若是第二天自己所要面对的是她冰冷潮湿的尸身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崩溃。
此时手机“叮”
地响了一下,微信提示收到一张照片,是李元元发来的。
他点开一看,照片上拍的是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在光线黑暗的楼道中,同样年轻的男与女。
他的女儿和他的侄子。
他们是般配的。
他看着他们,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苏辛月拥抱的画面。
命运这东西,真的是很神奇。
若是当年没有他追出去,他的阿瑾,大概率是会被淮明救起来的。
就如同此时此刻一样。
是他做错了吗?
如果当年把阿瑾救起来的是霍淮明,是不是她就不会把错误的感情投射到他的身上?
那么现在纠正这一切是不是还不算太晚?
霍凛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明明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可心口还是莫名地涌起了浓重的不悦。
都说孩子长大以后是会越飞越远的,父母要学会接受,学会习惯。
可看到那张照片以后,他却只想把她抓回来,紧紧攥在自己掌心里,谁都别想来抢。
(2)
那天晚上霍凛并没睡好。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少觉多梦的浅眠状态,很难进入深度睡眠。
有时候他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能全程像个局外人一样抽离在半空中冷眼旁观,无法真正地心神合一。
比如现在,他知道自己一定又是在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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