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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立着几根竹竿,上头晾着几件刚洗好的衣裳。
檐下挂了几只竹编的笼子,里面雀鸟吱吱啾啾,声音清脆。
院子靠墙处有一块掘出来的土地,规整的整齐,土面细细平过,边角压着几块碎石。
土里有几株嫩苗,翠色鲜嫩,叶片还带着露水。
旁边还有一处花架,种了许多许多的花,颜色各异,神态恣意。
谢执伏在墙头,视线一点点掠过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忽然,有声音自内传出。
“林婶,那把锄头借我两日,等我把菜畦翻了就给您送回去。”
“拿去拿去,你这手细皮嫩肉的,翻畦累得慌,可千万别逞强。
哎哟,这花儿栽得真齐整——这是栀子?开了香得很。”
“嗯,想着开了花,就更像个家了。”
谢执喉结重重一滚,胸腔里沉郁的气息猛然滞住。
那声音何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真的在这儿。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硬生生抽走,他喉结滚动,想要压住呼吸,可心口却越来越闷。
他阖了阖眼,眼睫阴影沉重,耳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那笑声……他许久不曾听过了。
他记不清,上一次见她这样自在地笑,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或许是及笄前?她还会依赖地唤他一声“阿兄”
,会牵着他的衣袖,笑得天真烂漫。
可自从他亲手,亲手掐断了她的无忧后,那笑容便再也没出现过。
他的视线落在院中,近乎贪婪地搜寻,想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直到看见那个挽着竹篮的身影出现在花架下,鬓角汗湿,袖口沾着草屑,正弯腰去扶被风吹倒的雏菊。
谢执盯住那个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她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因日光与汗水沾染上了另一种生机。
鬓边的碎发被风吹乱,她却懒得理会,只是低头轻轻掸去雏菊上的泥点。
他目光贪婪追随,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她蹲下身时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的小臂,皮肤被日光映得白净透亮。
她抬头时眉间不再有惶惑与忧虑,神色安宁,唇瓣还噙着微笑。
门外有脚步停住,挎着篓子的少年探头:“昭娘子,我娘让问,你要的鸡蛋今儿下多了,送三枚给你。”
“这么巧?”
她起身,笑着接过,“替我谢你娘。”
“谢啥呀,邻里互助,应该的!
我娘说,等我们收麦了,就让你来尝饼。”
“好。”
那少年跑了两步,忽然回头:“你笑起来跟我小姑姑一样,好看。”
他隔着墙,看见她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谢谢。”
少年走了,她低下头,把鸡蛋放在竹筛上,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蛋壳。
阳光落在她侧脸,睫毛的影子在面颊上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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