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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殿下不会想听的。”
段绪言语气平静,却总有几分隐隐的压迫感。
阮青洲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却只收指,垂眸匀着手背上的膏药,问:“譬如呢?”
段绪言目光停在他指上,又顺着指节一路往上,看向了那双打着光影的眼。
“譬如,”
段绪言说,“我是怎么杀的丁公公。”
指间动作放缓了些,但阮青洲面上未显惊异,他勾来膏药,再又往伤处抹去。
“承认得很快,”
阮青洲说,“不怕我变卦,又把你送进大牢吗?”
段绪言说:“为何要怕,就算当初我没动手,他也会成为殿下想杀的人。”
如他所言,萃息宫的假丁耿因心生妒意,杀死了段绪言捡回的猫,而罗宓正是见到了他抛进水中的猫尸,才会记起阮墨浔,最后自寻短见。
所以如果当初假丁耿没死,阮青洲在细查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迟早也不会放过他。
被段绪言一语中的,阮青洲手中一滞,又抬起眼来:“只能说,确实很巧。”
“因缘际会,”
段绪言笑起来,“我和殿下在很多事情上,都意外合拍。”
阮青洲将指上的最后一点膏药蹭往他胸膛,搓着指腹间余的滑腻感,说道:“但我想,我们之间应当还有很多事要谈。”
段绪言问:“譬如呢?”
阮青洲说:“譬如,你还有事瞒着我吗?”
“有,”
段绪言坦然道,“那殿下呢,有事瞒着我吗?”
阮青洲似有疑虑,顿了顿:“有。”
就见他双目轻眨,薄纱似的烛光便像兜在长睫上,段绪言总想伸指揉开那点光,还是忍住了。
他扯起衣衫,随手整了整衣襟,又盯着阮青洲,气定神闲道:“既然要谈,就开心见诚地谈,公平起见,这次该轮到殿下先说了。”
阮青洲看了他半晌,露出些不豫之色:“你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平日里是主仆,谈合作时应当是盟友。
要对付阉党,殿下再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段绪言朝他走近几步,微微倾身,生出些笑意,“我很擅长抓人的软肋,殿下要试着习惯。”
比他略高几寸的个子一压过来,就先占了几分优势,但阮青洲也不示弱,微笑道:“你我若做不成盟友,我一定会杀了你。”
段绪言笑得更深:“得殿下夸赞,我很荣幸。”
两人静对片刻,段绪言没看够似的盯着他,眼神要比烛焰还热,阮青洲被他盯得不自在,挪眼走向桌边。
桌面还放着净手的水盆,他撩起温水洗去指上膏药,说:“我要说的是你父亲的事,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你应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
“我知道的,”
段绪言接道,“他不在了。”
指上水珠滑落了几滴,溅入盆中。
听得清冽几声,阮青洲不知该如何接话,停顿须臾,才伸手去拾桌面的帕子。
可手指方一触去,便被段绪言捉进了掌心。
段绪言五指一拢,连带帕子一并攥来,自然地替他擦起了手。
“东家每年都会去关州挑选新妓,早在进宫以前,我就托他打听过这些消息了。”
阮青洲问:“先前为何不同我说?”
“既然阿爹死于非命,我自然要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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