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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阮冬灵依稀看到不远处的火光,心下欢喜,她们有救了。
雨越下越大,她不敢耽误,沿原路返回,想和梁子念回合,带她离开。
豆大的雨滴,拍打在她脸上,模糊了视线,加快脚步前行。
小道泥泞,周边的树枝也胡乱长着,没太注意,不小心勾到衣服,阮冬灵心下焦急,用力回扯,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沿着小山坡滚了下去。
“砰!”
地一声,额头撞上了碎石。
她脑子一片眩晕,乱哄哄的,周边的雨声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见。
艰难的睁开眼,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听力病症应该是复发了,但这会儿,她已经没心思管耳朵的事情,她尝试着抬脚,小腿根本使不上力,动弹不得。
这一刻,她清醒的认识到,今晚她很可能走不出这地方。
她向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身在这样的困境,她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这种无力感引发的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体力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脑海里却浮现深埋在她记忆里的一幕。
校园青葱香樟树下,白衣少年抬起头时的一抹清淡笑容。
那模样,长在了她记忆深处,是她年少时候刻在日记本上的心事,也是她多年后,依旧会念起的浮影。
直到这时,她恍然明白,她对他的暗恋,对他的喜欢,一直都在,只是那些忘不掉的伤害,让她选择被迫放下,把这份感情埋在看不见天日的地方。
意识逐渐涣散,她似乎模糊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焦急地,痛苦地,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而后,却是什么都没有,万籁俱寂,她自嘲地笑了笑,没了听力,竟然还会出现幻听。
大概是她,太想他了吧,太想看见他从天而降,太想听见他的声音,太想他这样毫无保留为她担心……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被温暖的包裹着,她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刚毅的下巴轮廓。
夜幕裹挟着暴雨,急湍地拍打在山体石壁上,火光在山洞里面跳跃。
“你醒了?”
裴南曜抱着她,眼底全是担忧,“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头还疼不疼?”
阮冬灵怔怔的看着一脸急切的男人,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他的声音。
心下有些酸软,像是浸泡着的陈年梅酒,她不知道他孤身是怎么找到她的,也不知道她不见了,他有多担心。
虽然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看着他慌张的表情,她就知道,他问了什么。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放心。”
不知道那句话碰到了他紧绷的弦,裴南曜情绪一下子就炸了,钳着她的肩膀,高声控诉。
“我放心,你叫我如何放心?”
“我是不是让你回房间,让你不要乱跑?”
“我是不是让你等我,乖乖的等我?”
“你呢?你知不知道?”
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通红,一把抱住她,死死的抱住她,嘶哑着声音,“我有多害怕,多害怕找不到你,万一找不到你,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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