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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姝珍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将食盒塞给婢女,没了来时的神气,快步离开,经过凉亭时,狠狠瞪了眼姝云。
姝云抿唇,低头掐着手指。
姝云记得随阿娘初入侯府时,阿兄待她比这还有冷漠,她也特别怕这位冷面寡言的兄长,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兄妹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兄友妹恭,她十分敬重阿兄。
姝云思绪纷纷,高大的身影投下,挡了大半光线,她抬眸望去,正撞进男人平静无波的黑眸,这道深深的目光,恰落到她脖颈。
阿兄不知何时进了亭,正盯着她的脖颈看。
姝云心中一凝,怀疑她看错了,阿兄素来知分寸,一身正气,怎么会盯着她脖颈看。
“随我来。”
萧邺淡声道,转身离开八角凉亭。
姝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跟上他的步子,往屋子里去。
她安静地跟在萧邺身后,他取来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淡声道:“脖子怎么红了?”
姝云茫然地举起小镜子,微微侧头,才发现脖颈印着道红痕,原来阿兄是看这个。
她被娇养着长大,皮肤娇气,衣裳一贯是上乘的锦缎,柔软舒服,而今粗糙的布料穿了一个月,衣领有些硬也扎手,将脖颈磨红,破了皮。
姝云皱着眉,心情沮丧低落,担心脖颈留疤。
博山炉升起缕缕轻烟,萧邺已在桌边坐下,案上备了一套釉青茶具。
姝云在他对面落座,她握着镜柄,沮丧地开口,央求道:“衣服布料粗硬,穿不惯,阿兄能不能给我祛疤的药膏。”
她投去期待的目光,清澈的眸子如皓月星辰,两道柳叶弯眉频生忧愁,消瘦一圈的脸蛋分外娇柔可怜。
男人无动于衷,看着磨红的雪颈,静眸如海。
姝云从静眸中窥见一丝悲悯,抱着希望轻声说道,“求求阿兄了。”
良久,萧邺的目光挪开,去药箱中取来一个瓷白小罐,在姝云身后停下步子。
他个子高,颀长的身影投下,笼罩娇小的身躯,姝云从镜中看见宝蓝色劲装,衣袖倏然拂过,清冽的气息萦绕她鼻翼,骨节分明的长指将瓷盖放在桌面。
颈间乌发被撩开,敛至身前,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到雪颈红痕,沁凉之后是指腹的余温,姝云不料阿兄会亲自上药,脸颊渐热。
“别动。”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掌根按住她的肩膀,指腹停留在雪肌,悠悠滑过。
姝云乖乖坐直,从举着的镜子中看见阿兄的手指一寸寸滑过脖颈,她心跳莫名加快,不禁握紧镜柄,屏住呼吸。
“这几日养病,风寒如何了?”
萧邺问道,取了些药膏在指腹,轻揉化开。
姝云甜甜一笑,“好多了,多谢阿兄这几日的照顾。”
“嘶。”
指腹碰到破皮的地方,姝云吃痛皱眉,镜子跟着抖动的手倾斜,镜面映入男人的侧脸。
他的动作放轻,极为温和,方才那股痛意消散后,只剩灼意,姝云悄悄抬眸,自镜中窥见阿兄冷峻的容颜,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打量阿兄。
男人高鼻深目,容貌无双,一身正气,是世家子弟中的翘楚。
萧邺给她擦完药,垂眸看着镜中的少女,问道:“还有哪里磨伤了?”
姝云点头,旋即又摇着头,先他一步拿起桌案的瓷盖。
她转过身去,捧着掌心的瓷盖递过去,仰头道:“阿兄可不可以将这瓶药给我,因是从未穿过如此粗硬的料子,身上多有不爽利,阿兄不便上药。”
萧邺静默,盯着那张脸,属于她的张扬明媚似乎只剩淡淡的影子,心性磨平了很多。
“妹妹讨要个东西,竟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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