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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咙里像卡着刀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痕,“难道全是假的?你哪怕有过一瞬间,对我动过真心吗?”
那身影依旧静立着,裙裾纹丝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没有。
宋域看着她空洞的眼,忽然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在地。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瘫倒,哪怕是质问,他也要站着等一个答案。
指尖早已麻木,可宋域攥得更紧了,仿佛那截衣袖是救命的绳索,一旦松开,自己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口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疼——那些年他对着空窗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身不由己”
,那些在寒夜里抱着她留下的旧帕子默念“她定是记挂我的”
,原来全是自欺欺人的泡影。
“你说话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哪怕说一句不爱我,也好过这样……”
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追问快要将他撑裂:你走的那日,马车经过长亭时,可曾回头望过一眼?在王府的深院里,对着满桌珍馐,可曾想起我煮的那碗寡淡的阳春面?
王大娘子的身影在他掌心微微挣动,鬓边那支白玉兰虚影轻轻颤了颤,像是要落下花瓣来。
可那双眸子依旧空茫,没有半分情绪,仿佛他所有的嘶吼与血泪,都只是投进无底深潭的石子,连回音都荡不起。
画舫外的雨越下越急,砸在舱顶的声响密集得像要把这方寸之地掀翻。
烛火在穿堂风里疯狂摇晃,将两人的影子甩得忽长忽短,宋域望着那片始终沉默的虚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对着一场幻梦声嘶力竭。
可他偏不放手。
指节已泛出死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抽搐,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眼底的执拗燃成了灰烬里的火星,哪怕只剩一丝,也要烧尽最后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对面那道虚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却带着千钧重的悲凉,瞬间撞进宋域的心底。
他一怔,还没来得及细品那叹息里的意味,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像被重物狠狠砸中。
“唔——”
他闷哼一声,眼前猛地炸开一片金星,抓着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视线里的王大娘子渐渐模糊,画舫、烛火、熏香的雾气,都在急速旋转、褪色。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江南的那个清晨。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沾着昨夜的露水。
王大娘子穿着他为她缝制的浅蓝布裙,蹲在院角侍弄那株新栽的茉莉,阳光透过她鬓边的碎发,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绒光。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手里还捏着小铲子,笑眼弯弯地朝他招手:“宋郎快来,你看这花苞要开了呢。”
他记得她第一次学着生火,被灶膛里冒出的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眼圈红红的,却梗着脖子不肯让他帮忙,说“我既然嫁了你,这些总要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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