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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柔和地勾勒着他俊美的侧脸,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气。
苏慈不敢多看,但觉这位大人此刻的姿态,竟比白日少了些迫人的冷硬,多了一分说不出的好看。
她赶紧垂下眼,将面碗轻置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大人,夜宵备好了。”
温砚礼睁开眼,眼神还有些酒后的微醺。
他拿起银箸,挑了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汤清味鲜,面条软硬适中,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稍稍缓解了那股因饮酒而起的不适。
他沉默地吃着,苏慈便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片刻,她鼓起勇气,声音细细地问:“大人,味道可还使得?”
“尚可。”
他吐出两个字,神色淡淡,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忽然,他动作顿住,微蹙起眉,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接着他侧过头,看向低眉顺眼的苏慈,声音略微不悦:“什么气味?如此难闻。”
苏慈一愣,也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只有一股干净的皂角清气,混着点湿润的水汽。
她茫然抬头,小声回道:“回大人,奴婢、奴婢并未涂抹什么香膏脂粉。”
温砚礼闻言,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股并非刺鼻的脂粉香,也不是厨房的油烟味,而是极其淡薄的气息,是那种只属于少女的温软味道,似乎就是从眼前这个小厨娘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中毒几年,早已忘却世间百味,连同嗅觉也一并麻木。
可此刻,这缕气息却清晰地钻入他的鼻腔,霸道地宣告着存在。
苏慈被他看的心头一跳。
温砚礼放下筷子,盯着她,命令道:“走近些。”
她心中疑惑更甚,却又不敢违逆,只得向前挪了两小步,停在离他约莫两步远的地方。
“再近些。”
他的声音沉了些。
苏慈屏住呼吸,又向前挪了一步,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温热气息。
温砚礼微微倾身,那股气息果然更清晰了,陌生,却并不难闻。
这个认知让他心绪更加烦乱,仿佛某种坚固的壁垒被无声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径直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像被什么烫到了的迅速拉开距离,挥袖斥道:“行了,下去!”
苏慈被他这莫名的变脸弄得心头一紧,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不敢多问,她连忙屈膝行礼:“是,奴婢告退。”
然后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面碗托盘,屈身退了出去。
直到回到小厨房,关上门,苏慈背靠着门板,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放下托盘,看着碗里那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会儿嫌气味难闻,一会儿又让她走近…最后那脸色,黑得像是要杀人。
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着空空的墙壁低声嘟囔:“这位大人的心思,真是比那雕花豆腐还难琢磨,往后在他跟前当差,怕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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