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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夹在两难间,不得喘息。
“我有事。
我要问你,为何总是疏远我、躲避我,见到我就好似见到污秽,看我的眼神总也不见真心。”
“我问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他每走一步就会低声发问,这些话都是他堵在心里不得抒发的哀怨,如今终于当着她的面说出了口,没有以为的难堪,反倒是豁然开朗。
见她从来假意的脸上终于展露了真情——她在惊慌,她在警惕。
虽然这种感受并不叫他多么舒心,可终于打破了多年相对的冷面具,到底他还是笑了,他抬手见她并不反抗,于是将手探向了她的眼睛。
可最终他也只是隔着这一线距离感受这双眼睛的颤抖,他说:“你看人的眼神虚情还是假意,人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你利用我,戏耍我……可知道我是何感受?”
瞿幼璇忽然觉得可笑,狭窄空间里咋然一声笑,倒叫阎湜彧有感失控,侧头看她,却被她一把拉住。
望着拉住自己的那双手,没有旁的姐妹那般细嫩,反而能瞧见写疤痕。
他止不住心软,用双手附住,终是先低了头递了台阶给她,“今夜我心里乱,说了些有的没的你不要记挂在心上。”
瞿幼璇得了想要的结果,也是退了一步,取下自己尚且干洁的外衣,犹豫之间替他擦拭脸上滴着的水,“我不会记挂在心上,表哥也不要因此烦恼才是……我还要谢谢表哥,几番对我好。”
这话和举动到底妥帖,阎湜彧心下本还烦恼,听着这话也抬了眼,瞧着她流露出的疲惫,接过这件馨香又带体温的外衣,他低着头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谢的,要谢我,不如陪我走走吧。”
她本意是赶快将这尊瘟神送走,谁料他得寸进尺,将自己架了起来,她只得折返进去,一为看看珈蓝,二为取了亡父生前的衣裳。
他倒是自觉,跟着她步入期间,瞧见她从箱里翻出件蓝白两色的衣裳,他觉得眼熟。
“是姑父的衣裳?”
瞿幼璇一顿,扭头说:“你忌讳?”
若不是瞧他顿时否认,她都觉得他穿了倒是脏了自己父亲的东西。
二人到底是共撑一把伞,无言相对,走在桥上。
“去哪儿?”
“看盗骊。”
她扭头,瞧着执伞的人言语间都流露出轻快来,她又低了头。
“姑父的衣裳很是合适,这么多年了,你可是常常拿出来浆洗固型?”
见她又低了头,阎湜彧怕她觉得同自己时无话可说,于是转了话题,期望得到她的回复。
瞿幼璇侧首,瞧着这件父亲不常穿的衣裳,却在他身上格外服帖。
她还记着这件衣裳总被父亲嫌弃“软塌塌地,失了风骨”
,不由露出笑颜,难得地说笑。
“这衣服是缫丝的婆婆给父亲做的,她说练则不丝,就算是过上十年,只要浆洗后摊平晾晒,能穿上很久而不变形。”
见她笑,阎湜彧想,平日里总是夹着忧愁,不见喜色的人,即使在灰蒙蒙的月光里,也得见她的明亮。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姑父的确是这么一个端方君子,否则陛下也不会如此念念不忘,总想着再出一个探花郎。”
瞿幼璇淡淡地听,心下想:无非是后悔了当年的草率,将不值得的人保全,偏偏丢却了最得力的棋子。
幽州,自父亲被贬到幽州起,这段君臣在父亲哪里就彻底断了,他灰心冷意开始发觉,自上到下的改变,永远无法撼动旧的残余,因此他选择抛去过往,重头开始,与民同乐。
她的神色并不因他的话有任何震动,他不由灰心,又道:“瞿寿他死了,你知道吗?”
她猛地抬头,震惊地盯着他。
“就在今年初春,他也是没福气,没有熬过除夕。”
“……因何而去?”
他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将她眼底那些绝望和灰败一一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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