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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别想再丢下我了!”
少年恶狠狠地说。
张牙舞爪的,不像是金鹤,倒像一只炸毛的虎崽子。
殷奂几乎凝固在赢秀身上的视线终于动了,缓缓移开眸光,一寸寸向下,俯视着手腕的金链,如果他没猜错,这是赢秀最喜欢那一条。
……他该拿赢秀怎么办。
——毫无办法。
帝王卤簿从京师出发,前往荆州襄阳,途径江州,赢秀卧在马车里小憇,却听见前方传来动静,声音不大,像是有人拦路。
他睁开眼,坐起身,揭开面前的车帷,往外看去,街道两侧围着身着布衣的百姓,里面不乏熟悉的面孔——是涧下坊的百姓。
还不等赢秀发问,随行的官兵低声对赢秀解释:“他们说要见瘐坞主的遗孤。”
赢秀眸光微动,探出身子,示意官兵退开,“你们在找我么?”
前方正熙熙攘攘,少年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喧闹,百姓们的目光越过重重玄光明甲的官兵以及舆从羽葆,落在赢秀身上。
视线碰撞,赢秀看见了他们眸底闪动的泪光,他转过身,对车厢里的殷奂道:“我想和他们说说话。”
正在批阅军报的殷奂停下动作,悬笔未落,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赢秀见状,仰头快速地亲了亲他,“就一下,半刻钟,我去去就回。”
殷奂搁下尤在滴墨的朱笔,目光幽暗。
……
一炷香后,江州最高的阙楼上。
楼内冷冷清清,寂静无声,满楼皆是环卫的官兵,还有十几位涧下坊百姓,赢秀与他们围案而坐,一如从前。
其中小长安的娘亲也在,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向赢秀,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当年,坞主从乱军中救了我,一路带着我南迁,那时有人说我是累赘,坞主狠狠骂了他,还主动让我先登船,给我粮食吃。
那年我才十岁,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十岁那年瘐坞主从羌兵手下救了她,这么多年过去,坞主的遗孤又救了她一次。
妇人眼中含泪,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件长条包裹。
“这是坞主死前交给我的东西,叫我好好保管,似乎是一副画,至于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赢秀接过那副画,久久没有回神。
一旁,涧下坊的百姓望着他,态度坚定:“我们要和您一同从军。”
当了这么多年的佃奴,他们差点忘了,十四年前,他们还是威风凛凛的瘐家军。
能叫羌人闻风丧胆,打得这帮狄戎屁滚尿流!
赢秀捧着画册的手顿住,抬头,环视他们,扫过一张张黢黑朴实的面孔。
短裾粗袴,布衣陈旧。
对于赢秀要收这群百姓一并从军的决定,帝王是不同意的,这些人在后方当伙夫还行,上战场杀敌,岂不是送死?
更何况,此行皆是水师精锐,无论将这些人安排在哪一处方阵,只怕都不足以服众。
赢秀只道:“你交给我安排,我会保护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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