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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四年沙场路,早已煅出铁心铜肺,只是近日归家,惊觉父母鬓间已染白霜。
孝心不足,更何以报国。
如今定川请愿先尽孝道,侍奉双亲颐养天年。
待双亲百年之后,必定为陛下披甲执锐,开阔疆土。”
他声音激昂,语气恳切,一时竟无一人出声。
等回过神,众人也莫名松了一口气,连石凌云的眼神都划过一丝讶然,似乎是没想到王延邑竟然不趁此机会追功寻赏。
不过转瞬一想,便也明白对方懂得功高盖主的道理,虽然说不一定真的盖主,但总是惹人不满。
李训也明白王延邑的考量,却忍不住追问一句:“你不想留在琼州?”
话虽是疑问,但李训却很肯定王延邑必然是想继续留在琼州建功立业。
毕竟记忆中那个自行请求去驻守琼州的少年,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意气风发。
人都有少年的时候,李训自然不信王延邑愿意整日待在汴京打鸟摸鱼,做一份闲差。
若真是吃不了琼州的苦,那早几年就该哭着喊着滚回来了,断然不会拖到现在。
所以王延邑恐怕是不愿意待在汴京的。
毕竟当时不顾一切,哪怕是当炊兵也要去,如今论功行赏,至少让他往上走两阶,风风光光回琼州施展抱负,怎么会不想。
李训倒是真心实意劝的,王延邑却难得执拗,坚持道:“臣年纪尚小,不堪重用。
如今南疆安稳平静,臣得以侍亲奉长。
若来日海寇来犯,陛下一声令下,臣必定万死不辞。”
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训也不好坚持,只能让礼官给一些例行的赏赐,王延邑这才得以退下。
又接连着赏了好一些人,一般到这个时候,便是宴会要结束之时,易殊后背抵上冰凉的承重柱,终是松了一口气。
李训清了清嗓子,要说些宴散的场面话,却见离国的老王后从席间起身,学着大圌的礼仪伏拜。
她并不会大圌话,她随行的女官跪拜在地,用生硬的腔调替她开口:“启禀大王,额吉可敦有要事商议。”
易殊的眉头霎时皱了起来,只觉得不妙。
毕竟宴会到了封赏时,大多数外邦的来宾早已退场,竟没注意到离国的一行人还留在殿内。
若是有要事,也应当在清晨朝贺的时候商议,宴会本身就不是适合谈事的场面。
李训眼底都已经有了倦色,但见离国老王后亲自开口,又正襟危坐,一边招呼人起身,一边道:“王后请讲。”
女官一板一眼地将李训的话转述给那位老王后,后者不卑不亢地起身,然后神色深沉地扫过殿内众人,便继续开口。
女官凝神转述:“早就听闻大圌有位公主,性行淑均,容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此番我大离国来访,特意请神数日,为公主选出神赐的圣礼,还望陛下容我们呈上来。”
原本已经神色恹恹强撑着精神,却没想会在此时听见自己的封号。
昭宁惊愕抬首,对上殿中老王后深邃的眼眸。
离国多高原,日头毒辣,据说比大圌多两个时辰的白昼。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离国人比起大圌人明显见老,肤色黑中透着红。
但这些也尚不足以震慑昭宁,真正让她心里无端感到恐惧的,是那位额吉可敦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过自己堂堂一国公主,怎会被她人一个眼神威慑,终究是维持着面上的镇静,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圣上,毕竟那额吉可敦也不过是在问皇上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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