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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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你给人家吓得都快哭了！

你给我过来！”

顾如期才猛地回神，撒腿就往屋里跑。

—

而此时，沈雁正拼命地跑，肺像窜了团火，灼得他嗓子又腥又苦，风呼呼地从他从耳畔刮过，吹散了他眼角要落的泪，熟悉的路在脚下颠簸，记忆深处那棵柳树越来越近。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姥姥家院门，目光极尽贪婪得扫过小院的每一个布局，墙角的几拢青菜，架在房顶间的矮梯，甚至是桌角旁边那个瘸腿的凳子…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可院子里静悄悄的，沈雁只感觉自己心快要停了，刚才奔跑时的灼热感瞬间被一股寒意浇透。

怎么会没人？

她们明明应该在的…

痛，钻心的痛全部朝他袭来，刺得他比上辈子难受百倍，身体有些发虚，他直直得朝向地面砸去。

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吗…

“哎呦，雁子，怎么趟地下了。”

沈雁姥姥刚端着煮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自家乖孙不知道怎么的趟在地上，这可给她瞎住了，慌慌张张得跑过去拉他，“地上多凉啊，快起来。”

“姥姥…”

沈雁先是呆愣一瞬，而后是哑着声音喊出来的。

这声“姥姥”

给她心疼坏了，眉头跟着皱在了一起，她把沈雁揽在怀里，拍着他后背，一下下安慰，“哎呦，怎么了，这么委屈。”

沈雁借着姥姥的力气站稳，嘴唇打着哆嗦，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没…没受委屈…妈妈呢?”

“刚吃完药，在屋里歇着呢，你要是想，哎呦慢点…”

姥姥在他身后嘱咐。

沈雁站在半掩的房门前，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透着昏暗的光往里瞧，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人影。

“妈…”

他轻轻唤了一声。

“雁子？”

沈雁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颤的厉害，这声音太熟悉又太陌生了，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去。

沈文秀靠在床头，长期病痛的折磨让她瘦的厉害，两颊凹陷，但眼睛却是难得的清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过来。”

沈文秀朝他伸手，虚虚揽了两下，“让妈好好看看你，好久没这么清醒了。”

沈雁只觉得膝盖又开始发软，他咬着牙强撑着走过去，沿着床边坐下。

沈文秀的手抚上他的脸，掌心干燥温暖，“怎么感觉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她叹口气，“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你，摊上我这样一个神经病的妈，给你丢人了…”

沈雁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是的。”

他摇着头，喉头哽着，“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冻死在河边了，妈！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妈！”

最后一句沈雁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上辈子的他总是羞于表达心中情感，直到沈文秀离世，这些话也就都烂在了肚子里。

但是这辈子，沈雁握住了她干枯的手，一切都能重新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