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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内,香烟袅袅,梵音低回。
寺中心矗立着一座万佛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二楼回廊之上,孑立一道身影,与周遭禅意格格不入。
那身影一袭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悬着辟邪玉珏、符文骨牌,还有一枚小巧的狐狸面具,透着几分诡秘。
他眉宇桀骜,负手而立,凭栏远眺寺中景致。
一位身披朱红袈裟的老主持缓步拾级而上,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逢将军到了。”
闻时钦这才转过身,对主持浅淡一笑:“主持,我这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业之人,本不该踏足这清净佛地,叨扰佛祖清修。
但临行前许下的愿,竟真的灵验,今日特来献上香火献祭,还望主持莫要嫌弃。”
老主持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杀业亦分正邪,将军征战沙场,是为保家卫国,护佑万千黎民安居乐业,此乃大功德,非为杀业,实乃福报也。”
话音刚落,身后禅房的木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贺兰阙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内着一袭月白长衫,外罩一件天青色广袖外袍,腰间束着同色束带,羽扇纶巾,慵懒风流。
“逢二郎呀逢二郎。”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总算补回觉了。
你说你非要快马加鞭,早到半个月,可把我这副身子骨给熬坏了。”
闻时钦只嗤笑一声,并未理会他的抱怨。
主持亦向贺兰阙合十见礼,随即说道:“既然将军都到了,那便清场,准备做法阵。”
闻时钦微微颔首:“有劳主持。”
主持转身对身后两个小沙弥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沙弥齐声应道:“是,师傅。”
便快步下楼,四散而去清场了。
与此同时,相国寺外,苏锦绣未骑枣糕,而是改坐马车前往,因着出叶府时偶遇易如栩,便邀其同行。
马车行至大相国寺外停稳,易如栩却发现车轮出了些状况,留在车旁查看,苏锦绣便先独自进了寺院。
她进门刚走不远,便见四周小沙弥往来穿梭,正逐一请离香客,心中不禁纳闷起来。
今个又不是盂兰盆节,怎的这般大阵仗清场?
小沙弥们虽礼数周全,却因需逐一解释,清场进度迟缓。
过了许久,寺内香客才散去少许。
闻时钦见状,眉头微蹙,挥手示意身旁侍兵下去协助。
他目光扫过楼下,忽见正中央来了位身着天水碧衣裙的女子,背向而立,头上蒙着同色系的纱幕。
那颜色清新沁人,令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侍兵们上前,欲劝女子离开。
她却似十分疑惑,不愿离去,双方一时起了争执。
贺兰阙道:“我下去劝劝,咱们的兵说话不知轻重。”
“嗯。”
贺兰阙刚要转身,忽来了一阵天意清风。
说烈,其实不烈,只是带着一股柔韧之劲。
正是初秋时节的风,比冬风柔,比夏风凉。
说柔,却又不然,风力拿捏得恰到好处,转瞬便将女子披的纱幕轻绡吹得翩然飞去,如蝶翼离枝。
那女子侧首回眸,闻时钦看清她真容时,双目骤凝,气息骤停。
什么叫日思夜想,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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