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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她凌乱的发丝、满脸的泪痕,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玩得太过火,竟真的将她羞辱狠了。
“别哭……阿姐别哭!”
他慌乱地用袖口替她擦泪,语气里满是无措的懊悔,“不演了,错了,我错了!
阿姐我混账,我给你磕头赔罪!”
他说着便要起身,被苏锦绣无意识地攥住衣袖。
闻时钦立刻顺着力道坐下,将她搂得更紧,一遍遍哄着:“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哭了,求你了阿姐……我真是个混帐东西,不该拿这种事打趣你,不该说那些浑话,你别哭了好不好?”
自己越了界,惹得人哭断肝肠,自然该由自己来哄。
闻时钦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孟浪,耐着性子,一遍遍吻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力道紧得像是怕她飞走,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温柔得仿佛方才那个登徒子根本不是他。
“阿姐,对不起,是我混账,是我该死。”
他贴着她的耳畔,一遍遍低低道歉,嗓音带着未散的慌乱,“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拿这种事打趣你了。”
这般反复哄着,直到苏锦绣的抽泣声渐渐平息,脊背的颤抖也轻了许多,他才稍稍松了些力道,依旧将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是全然的疼惜:“哭成小花猫了……都怪我,是我该死,不该惹哭你。”
“我真该死……”
话音未落,唇瓣便被苏锦绣伸手捂住。
“别再说死字,我不想听你说死字。”
她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还有这身孝衣,先前你棺椁归府,我穿着它守了多少日夜,伤心了多少回……你偏偏要拿这个演那些荒唐戏。”
“是是是,不穿了不穿了,再也不提这茬了!”
闻时钦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讨好。
苏锦绣这才抽噎着起身,抓过一旁的寝衣,径直钻进床帐内换下那身触目惊心的孝衣。
她实在见不得这素缟,路过闻时钦时连眼神都未给,径直出了房门,将孝衣扔在廊下,才转身回来。
谁知一进门,便见他竟直直跪在床边,脑袋耷拉着,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苏锦绣坐在榻沿,冷冷看着他。
明知这副模样多半是装的,可心头还是忍不住软了软。
但转念一想,他这般恶劣的性子,今日轻易原谅,下次指不定还会变本加厉,便又硬起心肠。
她一言不发,抬手放下帐幔,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自己裹紧锦被,背对着帐外睡了。
苏锦绣睡得并不安稳,总想着廊下的孝衣、他跪着的模样,还有他连日公务操劳的疲惫。
到了半夜,她忍不住扭头,透过帐幔缝隙一看,那身影竟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锦绣想起他这几日说的公务连轴转,心头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压过,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她一把掀开床帘:“闻时钦,你竟是个傻子?不知道上床睡觉吗?”
她往里挪了挪,掀开半边锦被,拍了拍榻面,语气依旧生硬:“我数三个数,不上来就继续跪着。
三——”
第一个“三”
字还未落地,闻时钦便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爬了起来,几乎是瞬间就钻进了被窝,牢牢贴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好姐姐,你果然还是疼我的……”
闻时钦立刻往她怀里缩了缩,嗓音委屈,“膝盖跪得又疼又麻,我骨头都酸了……”
闻时钦说着便往她怀里钻,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
苏锦绣只得抬手搂住他宽阔的肩膀,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刚拍了没几下,便听见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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