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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京中风头最劲的,莫过于镇远侯府小侯爷的一桩奇闻,霎时间传遍九街十八巷,成了官宦贵胄、市井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先前那小侯爷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又是一品逢府嫡脉,本是京中无数勋贵眼中炙手可热的金龟婿,踏破镇远侯府门槛想结亲的世家不计其数。
可谁曾想,一夜之间风云突变,这位小侯爷竟高调纳了十房美妾入府,且个个都是秦楼楚馆中色艺双绝的风月佳人,消息一出,满京哗然,直教众人惊掉了下巴。
往日里那些盼着将嫡女嫁入侯府的勋贵之家,此刻俱是避之若浼。
他们暗道这小侯爷如此沉溺风月、放浪形骸,自家娇养的嫡女嫁过去,岂不是要受妾室磋磨,跳入火坑?而那些想往府中塞美妾讨好他的人家,见状也熄了心思,侯府新纳的姬妾皆是才貌卓绝、技艺超群之辈,自家预备的人选与之相比,相形见绌,也不再好意思开口。
连官家先前隐约流露的、欲以世家女子赐婚制衡他的心思,也因这一出彻底搁置。
毕竟若真将名门贵女指给他,无异于把人推入火坑的后宅,非但制衡不成,反倒落个苛待臣女的名声。
今个苏锦绣自华韵阁匆匆折返逢府,只因叶凌波遣人传讯,言有急事相商。
刚踏入自个儿院落,便见叶凌波满面急色,一把攥住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将她引至厅内。
待得屏退左右、阖上厅门,待二人分主宾坐定,叶凌波几番欲言又止,眉宇间满是焦灼与疼惜。
苏锦绣瞧她神色不对,率先开口问道:“母亲,您这般急着唤我回来,究竟是怎的了?瞧您面上满是急色。”
叶凌波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语气满是疼怜:“锦绣啊,委屈你了。
二郎……他莫不是叫邪祟夺了舍?竟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荒唐事!
你且宽心,莫要暗自垂泪,我与你父亲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既敢做这负心薄幸郎,便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后果!”
苏锦绣怔愣片刻,方知叶凌波是听了京中流言,忙执起她的手细细解释:“母亲,二郎此番并非荒唐,实则是釜底抽薪之计。
丁忧之期未过,朝野上下总有人想往他府中塞妻送妾,或为联姻制衡,或为攀附讨好,防不胜防。
他索性纳下十房美妾,反倒能堵死旁人的由头,既断了世家结亲的念想,也绝了官家赐婚的可能。
这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妥帖的,您大可不必忧心。”
叶凌波闻言一怔,眉峰微蹙,将其中利弊从头到尾忖度了一番。
再抬眼时,见苏锦绣神色笃定,眼底毫无半分怨怼与疑惧,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她轻轻拍了拍苏锦绣的手背,又气又无奈地叹道:“你们啊,竟行此险招……罢了罢了,虽惊世骇俗,倒也是眼下最管用的法子。”
苏锦绣先前在逢府静养曾习得几分点茶绝技,此刻便引着叶凌波往茶厅漫步。
炉上清泉沸鸣,她取了龙团胜雪,碾末、过罗、注汤,茶匙轻搅间,乳白浮沫渐起。
她一边专注打茶,她一边续道:“母亲有所不知,二郎纳的十房美妾,原是醉春坊一众想脱贱籍的名伶头牌。
前番接入府中不过是掩人耳目,转瞬间便已放她们归去。
不仅让她们弃了艺名,重拾本名,还遣人送离汴京,另寻安身之所,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再者,每位都给了数倍于寻常人家的资财,足够她们安稳过几辈子了。”
叶凌波接过茶盏,触到温润的瓷壁,望着盏中细腻的沫饽,听着这番周密安排,不由得轻叹:“你们这般同心一体,遇事又能这般周全考量,想来再大的难事也能从容渡过。
倒是我瞎操心,平白添了许多忧虑。”
“哪能是瞎操心呢?”
苏锦绣捧着茶盏,仰头冲叶凌波笑眼弯弯,眼底满是孺慕,“有母亲这般疼惜关怀,便是日后真遇着什么不妥,想来也有母亲为我撑腰照料,我心里欢喜得紧呢。
如今只想着多在母亲跟前撒撒娇,让母亲多疼我、多惯着我才好。”
叶凌波被她这番软语说得心头熨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眸中温情脉脉,早将这乖巧懂事的孩子视作了亲女儿。
茶厅内茶香氤氲,伴着二人的笑语盈盈,暖意融融,满室舒心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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