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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照婉言道谢,推脱身子不爽利,说今夜只想独自祭月。
妈妈劝了几句后叹息着离开。
实际,她除了腿与腰一如既往的酸痛,旁的无碍。
她拒绝,只是不想让努力走出丧子阴影的席夫人直面,儿媳并不因着丧夫而背痛的事实。
锦照望着王妈妈的背影,倚着云儿叹气:“有的窗户纸……还是不捅破为好,你说是不是……”
云儿轻声应是。
两人正慢悠悠往房中踱,忽见正堂屏风后,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云儿惊慌回头看,见身后侍女们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便匆匆将锦照推入屋中,紧紧关上门后还不忘扫视一圈院中众人,见无异常才迈步离开,要回自己的厢房喝杯茶压压惊。
相反,被关在一室内的锦照与裴逐珖则泰然自若。
裴逐珖自屏风后走出,拱手道:“见过嫂嫂,”
他探究地问,“嫂嫂方才为何不惊慌?”
“自然因为我晓得平常人可在距屏风几步远时,看到其后。”
锦照绕过他,语气胸有成竹之余,还带着恼意,“那些人离得还远,自然看不到。”
她一眼不瞧追在身后不住夸赞的裴逐珖,径自坐上外间的罗汉榻上,端起茶杯,才发现其中空空。
裴逐珖不知何时已坐在小几另一头,殷勤地拎起茶壶,口中柔声道着:“嫂嫂莫动。”
一边将一缕细茶缓缓倒入锦照手中空盏。
锦照不知茶水是滚烫还是温热亦或冰凉,她想避开,又怕万一茶是滚的,不敢动弹地僵在原地,双眸紧紧锁在那细流上。
明明只是两息之间,锦照心中已是千回百转。
她的心跳变快,这种被.操控的感觉又如昨夜一般……说不上惹她厌恶,甚至让她产生出一种微妙的依赖。
锦照暗自思忖。
她或许在适度情况下,喜爱被.操控、被强势占有的。
而一旦触及她的底线——比如裴执雪的所作所为,才会令她真心想要反抗。
自己想要的,向来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相对被强势庇护的安全感。
从前她对裴逐珖稍有上心,是因着他恰巧在她最无助之时,给了她上位者的掌控感;此时,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她需要的被掌控感。
总之,裴逐珖恰巧填补了她每一次情感上的黑洞。
老君山的清苦茶香扩散至鼻尖,裴逐珖的手果真极稳,从头到尾,水面都不见水滴飞溅,更别提锦照白皙的虎口。
他搁下壶,用一双毛茸茸的黑瞳讨期盼地看向锦照,水汽氤氲下,像是一只期待主人肯定的小狗崽子,开口向她讨好地哼唧。
“嫂嫂,方才逐珖候着时,为您斟了这壶茶,现下水温应当刚好,您试试逐珖的手艺?”
经过刚才一番思量,锦照发现自己并非真的在恼裴逐珖,所以大发慈悲地轻抿苦茶,顿了一息才对他道:“初泡的时间长了。”
湿漉漉的眼眸挫败地垂下。
“但以你跳脱的性子,已是最好。”
那温柔女声又峰回路转。
浓密漆黑的睫一瞬打开,“谢嫂嫂夸奖!”
锦照仿佛看到他身后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大尾甩得出了虚影。
“嫂嫂,逐珖昨夜错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您今日还陪逐珖过中秋吗?”
锦照眨眼,轻笑道:“过中秋?你要如何过?出府?你可想过,若是择梧来寻我时我不在,她会如何疑心?”
裴逐珖胸有成竹地为自己斟茶,笑看着锦照,青年意气风发:“嫂嫂是想与我去广阔天地间把臂同游的便好。”
锦照双唇微微翕动,但终究未发一言。
怎会不想出去呢……她可从未真正郑重地过过中秋……或任何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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