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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坐下,只命令启程后蹲在锦照身前,满是愧疚的垂着眉眼看着她:“都是逐珖不好,护不住嫂嫂,嫂嫂莫气,我为您擦擦……”
他仰着头,握着一块散着他身上少年气柠香的帕子,反复擦着锦照一个时辰前被凌墨琅捏过的下颌。
浓黑的睫毛含着湿意眨啊眨,眼神悲戚惭愧又极力掩饰着愤怒,仿佛她是一块染了污泥的软玉。
那专注的模样让锦照心酸又让她心暖。
尽管她认为根本不必擦,但方才算计他,甚至还对旁人说必要时会对他用毒不免让她产生了愧疚感。
且他还吃了皇后、凌墨琅的排头,正需要些掌控感,锦照便笑着道着谢随了他,反正只是擦几下。
锦照看着裴逐珖眼神中对她炽烈的情感,又想起被他丢在寒风中的廿三娘,心中愧意渐如野草般疯长,她柔声开口:“逐珖,廿三娘是你什么人?”
裴逐珖依旧在擦她的下巴,闻言一顿,有些忙乱的撇清:“嫂嫂!
逐珖对天发誓,我与她是清白的!
没有丝毫的不清不楚!”
锦照被他着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躲着帕子道:“我没有多想,你别急。
我只是好奇你们是主仆还是友人,你从未提过。”
裴逐珖不再紧张,手又追上锦照的下巴,专注的擦起来,缓慢回答:“谈不上是我的什么人,一桩旧事罢了。”
见锦照眼神依旧好奇,便接着解释:“她是我一位师父留下的孤女。
师父号称有千万张面皮,在江湖颇有名气。
但他只收关门弟子,而我师父少说有几十位,而且我只想学点在人前人后掩藏心绪之法,便与他做了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帮他把叛逆任性、甘去做花魁娘子的廿三娘找回去,且若他百年之后,廿三娘若还未嫁,我就得照顾她。”
裴逐珖笑:“师父说廿三娘很倔,我本以为要费些心思,谁知去那花楼之后她就随我走了。
但她婚事不顺,亲事始终定不下。
师父归西后,我将她安排到我产业下的酒坊当老板娘,谁知她的本领恰好能帮我,我才将她召回来。
说来关系……她应当算属下?嫂嫂可还有要问的?”
锦照摇摇头。
尽管裴逐珖的帕子是名贵柔软的丝绸,但擦得太久了,她已经感觉那一片皮肤发热微疼,想来已经擦红、接近破皮了,她微微别过脑袋躲闪:“好,可以了。”
她又生了好气:“既如此,你为何对她那般无情?”
“无情?”
对方面露思索之色,手也成了惯性般不停。
“对,她不是你的奴婢。
这样冷的天,断没有把人留在宫门口的道理。”
见裴逐珖不理解,锦照几乎替廿三娘生气。
“无情?或许是吧……”
他的眼神中是不含杂质的懵懂,“逐珖的情很少,都献给嫂嫂了,旁人不配得。”
锦照沉默,她本想提醒裴逐珖对廿三娘好些,现下听来大可不必。
若注定无望,不如保持现状,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失望,转身离开。
也免得再生出无谓的希望甚至化为执念,更深的陷入感情的泥沼中。
就像她身边这三个男人,于庙堂于江湖都游刃有余,偏不瞧瞧外面的世界,只偏执地绕着她厮杀。
虽说都是秀色可餐,让她无法抗拒,只想雨露均沾,但锦照并不喜欢这种总莫名其妙被溅一脸血的日子……她苦恼默叹。
下巴传来细微的疼痛,顺滑的丝绸此时已如丝瓜络般干涩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亏她方才觉得裴逐珖那她当染了污的软玉,这般看,分明是当她是磕了角的玉雕,非要把她磨平了才罢休!
她推裴逐珖的手,却怎么用力都推不开,她疑惑看向裴逐珖,对方仍旧无知无觉地擦着,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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