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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生站在那里不动。
女性的第六感都很准,尤其这还是他的母亲。
一整天的密切相处,够不够对方发现那个不对?
——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的是男生。
车还没来。
还剩十几分钟,留给他捏造出一点瞒骗母亲用的话语。
他的父母和世间寻常的大多数父母没什么区别,甚至已经比其中许多人都要开明宽泛,没有指望他非得出人头地、出类拔萃,也没有将自己的梦想往他身上寄托,没有动辄对他打骂、斥责。
但是有一点陈安生是确信的,他们一定至少希望他不要“走错路”
。
就这么一点不算苛刻的,很基本的要求。
他知道他自己走不上那条父母都觉得是正确的路线。
“没有。”
他最后还是选择撒谎。
母亲工作又累又忙,一副生过太多次病的躯壳,承受不起他早早摊牌的实话。
也许有一天他会据实以告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母亲一份安心,为此他把谎言说得很笃定,“我空闲的时间都花在打工上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既没有喜欢的女生,也没空闲没心思谈恋爱,除了学习就是做兼职。
比他瘦小许多的母亲年轻时体态很好,如今已经开始佝偻背,长出白发,提着重物的时候胳膊会不受控制地发抖,走得快一些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下。
听闻他的谎言,她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松一口气,“是吗,也好,但你也要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开心最重要。”
“好。”
他把母亲送上车,回到合租的地方,容念恰好洗完澡出来,见他兴致不高,把脑袋凑过来,夹着嗓子撒娇,“亲爱的,怎么了?”
陈安生没有推开容念的脑袋。
事实上,他这会很需要一个拥抱,紧实的、能让他感到脚踏实地的那种。
但他还没洗澡,所以最后他只是站了片刻,“没事,可能陪我妈逛了一天,有点累了。”
“咱妈没有训你什么吧?”
他没去纠正容念加重音调的“咱妈”
。
最好的挚友也是可以这样称呼他的母亲的,这个名号里并不包含暧昧的成分,所以也不用蓄意去剔除。
“当然没有。
我这么安分守己,不像有些人,大半夜还要往酒吧跑。”
“翻旧账是吧?”
容念一下子来劲了,作势要跑过来和他拼命,“我大半夜往酒吧跑是因为谁?是谁先把我丢下了?”
陈安生不自知地笑了笑,熟练地往浴室里躲,“好困啊,洗个澡就睡吧。”
容念没有闹腾着非要挤进来,陈安生很顺遂地洗完了热水澡,倦意上涌,看着在沙发上看卡通片的大少爷,“今晚要一起睡吗?”
动漫角色说台词的声音瞬间停滞了,容念关掉电视站起身,“亲爱的,说话反悔的话鼻子会变长的,你知道的吧?”
陈安生没有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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