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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开几乎一夜没睡,他站在飘风的阳台上,把那份新闻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
老屋倾塌,被埋在废墟下十二个小时,那年陆什才刚满十六岁,给他打电话时在想什么呢?而他没有接到。
几年之后还会因阴雨天而疼痛的伤口,在当时又会有多痛?偏僻的小县城医院,落后的医疗水平,这种情况下进行的手术,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
贺开望着阴沉沉的雨幕,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直到烟盒变空。
所有的一切,陆什都没有和他讲过,即使是在床上最亲密之时。
从陆什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起,他就拼尽全力想成为陆什最亲近的人,可越努力,对方似乎就离他越远。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浓浓的挫败。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快亮了,他才回到床上,抱着青年的手臂睡了过去。
刚合眼没多久,身边就传来刻意放轻的穿衣声。
贺开循着温度凑上去,闭着眼睛环抱住青年的腰身,困顿地问:“……几点了?”
“七点半。”
“唔……那你一个小时后喊我。”
贺开困得睁不开眼,埋在对方好闻的衣服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去医院,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陆什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我说过没有大碍,您不用介怀。”
“已经和医生约好了。”
贺开更紧地抱住他的腰,“身体的事不能马虎。”
陆什只是道:“贺先生,我有分寸。”
贺开心酸地想,陆什终究不是多年以前那个膝盖摔破了皮儿都要对他撒娇喊疼的小男孩了,他好像把当年的小男孩弄丢了。
“宝宝……”
他亲吻着对方的后颈,低声道,“我不放心,去看看,好不好?我陪你去,没事的。”
陆什沉默了一会儿,拿开了环在腰间的手臂:“您先休息。”
贺开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倒头就睡。
但心里有事,睡得并不好,没等陆什叫他就又醒来,着急忙慌地带着人去了医院。
坐在医生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陈述病情之前,陆什却迟疑地望向他。
贺开心里跟明镜似的,陆什不愿让他知道真相。
那些真相可以对医生说,对任何人说,却唯独不能对他说。
他站起身来,强颜欢笑:“我去外面等你。”
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贺开很快安慰好了自己——至少他现在比过去更了解陆什,哪怕只是一点点。
关于那些过去,他似乎触到了真相的一角。
他还有机会去探索,去弥补。
一上午的检查和问诊后,医生说:“伤口当初的缝合不太专业,恢复得也不好,导致骨头没有完全长好,所以遇到阴冷天气就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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