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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如今见皇帝召高湄与自己共同用膳,想必是准备考虑自己的婚事。
段誉这辈子没准备做舔狗,因此对於王语嫣没有任何执念,甚至歷史上的王皇后到底是不是王语嫣,段誉也没有多大兴趣知道。
虽说段氏歷任皇帝大部分都娶了高家女,但拋开权相与外戚的身份来看,高家人对大理国的发展还是尽心尽力的。
自己要是处理得当,高家人未必不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段正明笑纹堆在眼角,亲自接过宫娥呈上的银盆让高湄净手,笑纹在眼角漾开:“誉儿莫要拘束,这是高相家的湄丫头,最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
这孩子平日里总嫌朕赐的酥烙饼太甜。”
高湄耳尖微红,青瓷茶盏边缘沾著半枚胭脂印,倒像是被戳破偷吃糕饼的稚童。
高湄垂首敛衽,鸦青鬢角簪的银丝芍药颤巍巍扫过段誉手背,起身时却將半盏冷茶不动声色泼在方才擦拭油渍的衣带上。
少女执起青瓷酒注,琥珀光映得指尖透亮如新剥笋尖。
段誉注意到她斟酒时小指总微微蜷著,像朵未开的素馨苞,忽然想起史书记载高皇后薨逝时不过廿八岁。
“誉儿虽通晓梵典,论起吃茶品香却要输你半子。”
皇帝拍了拍段誉的肩头,腕间沉香念珠轻撞在他后襟。
段誉见高湄將浸湿的丝帕叠成规整的方胜形,突然接口:“若用南詔野蜂蜜调茶汤,倒能解酥饼的甜腻。”
高湄眼尾倏地亮起来:“世子尝过哀牢山金翅蜂的巢蜜?上月阿爹的商队被蛰得满头包,倒叫我捡了半罐琥珀色的蜜渣子。”
她屈指叩了叩案边鎏金香炉,炉灰簌簌漏下的光影里,段誉瞧见她用指甲在裙褶间悄悄刮掉黏著的霜。
“明日让高卿送两坛蜜到镇南王府。”
段正明抚掌大笑。
殿外铜漏滴到未时三刻,高湄袖中暗绣的孔雀尾羽已沾满七种果香——那是她每尝新菜必用手背试温留下的痕跡。
段正明敲了敲面前玛瑙盏,候在蟠龙柱后的黄门立即捧来缠枝牡丹漆盒:“高丫头且將这道蜜渍雕梅带回府,代朕问候你祖父的足痹之症。”
高湄盈盈起身告退。
她腰间银索佩环擦过段誉袖口,留下段似有若无的沉水香。
段誉望著孔雀蓝裙裾在门槛处轻轻一旋,忽听得珠帘外传来声带笑的低语:“世子可备好解酒汤,那蜜里掺著三成百酿呢。”
待廊下环佩声远,段正明指尖在紫檀案几上叩出三长两短的暗號。
段誉跟著皇帝转入密室时,瞥见墙上悬掛的《大理舆图》新添了硃砂標记,正压在澜沧江与高氏封地交界处。
檀香繚绕间,皇帝袖中滑出卷缠著玄色丝带的奏摺,轻轻落在段誉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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