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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诱在兜里翻找着打火机和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找了一会儿无果,他有点遗憾地收了手,只把手机拿出来,翻找着联系人,给丁二发了一串消息,之后拆下了电话卡,清空聊天记录,将这部林川臣刚送给他没多久的手机从佛塔上抛了出去,径直扔进海中。
他口袋里还装着一个小本子,一支笔。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记着一些阿诱担心自己会忘记的事情,电话,还有日期。
他蹲在地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时候会手指僵硬,有时候会突然忘记某个字要怎么写,因此短短几句话写得很是缓慢。
直到日头升起来,天气变热,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恍惚晕眩。
阿诱站起身,笔顺着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停在一双鞋边。
阿诱迷惘地抬起脸来。
扭曲的视线里是林川臣急切喘息的脸,他似乎是着急跑上来的,呼吸急促,额上都生了汗。
阿诱隐约觉得他好像有点病了,似乎脸色不太好。
耳边咕噜咕噜响着,或许是林川臣在说话,他听不懂,又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将小本子放回塑料壳里,将它仔细装起来,一边摸出自己卡在后腰的枪。
“阿诱,”
林川臣心跳有些快,“怎么出来也不叫醒我。”
他今早有点低烧,昏昏沉沉睡着,迷糊感觉到阿诱下了床,却没力气睁眼。
醒来的时候已经迟了,阿诱早就出了门,定位一路远去,最后停在了这里。
来的路上堵车,林川臣是跑过来的,生怕晚一点便出什么意外。
幸好,没有意外,阿诱在佛塔顶层好好待着,这让林川臣放了点心,以为他只想出来走走。
“我还让管家做了早饭,等会儿回去——”
“咔嗒。”
上膛的声音不大不小,在海浪声声中却格外清晰,一下子截断了林川臣的话。
他视线下滑,看见阿诱拿在手里的枪。
M1911,那是林川臣往常最喜欢携带的手枪,自改过,握持很是舒适,但对用惯了狙击枪的阿诱来说,这把枪他拿着并不习惯。
阿诱翻转了一下手腕,晕头转向扣住了扳机,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林川臣呼吸一滞,几乎快要控制不住音量,“阿诱!”
“……”
阿诱唇瓣张了张,却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对林川臣笑了一下。
名字就在口边,他想叫林川臣,又叫不出口,于是有些尴尬似的问:“你叫什么?”
“阿诱,”
林川臣脚步停缓下来,枪在阿诱手上,阿诱情绪不稳定,他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切都难以挽回,额上冷汗直冒,连心跳都快要停止,像是堵住了呼吸,“听话,先别动。”
“阿诱又是谁?”
他问得真心实意,像是确确实实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
林川臣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已经方寸大乱,只想先将枪夺回来,然后再好好安抚阿诱。
“我有点累了,”
阿诱又说,“活着好累,要记一些东西,可是永远记不住也好累。”
“那就别想了,不用记了,”
林川臣轻轻道,“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去管,都有我处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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