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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您听谁说的。”
他问。
“怎么,返回去再找人算账不成?”
林婉珍越想越气,“我只知道是你小题大做,我也知道,是她差点儿掀了麻将桌,对人家太太喊叫,还说她就算做内衣模特也非常光荣,她怎么着也轮不到别人说教,你自己听听,女孩子讲这么粗鲁的话,她知不知道害臊,唐永清到底有没有家规,我看她是被惯坏了。”
傅程铭靠着沙发,淡淡回,“再怎么说,也是她受委屈在先。”
“那不叫受委屈,如果人生在世,听一点儿坏话就要掀桌子,我看她也没什么涵养。”
“她还小。”
“正因为是小辈,才更应该懂规矩,甭管人家几位怎么说,都不该撕破脸皮,人家说教你,有理你就听,没理你也得顾及面子。”
林婉珍老了,傅程铭并不想辩驳太多,但有一点,还是该讲:“奶奶,您过分了。
不该说一个小姑娘不害臊,这个词儿难听。
我讲过,她还小。”
“小?她两岁吗?她什么事儿都不懂吗?”
傅程铭眼里始终有笑,他弯腰,为林婉珍倒一杯凉白开,递给她,林婉珍不接,继续说:“唐永清这个人,我还真见过一回,有种穷人乍富的样子,也难怪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我也不知道你是搭错哪根筋,要娶她。
我和你明白讲,我不看好你们,她那样跋扈,你又是我管教出来的,你们完全是两类人,就算我不催,这婚也迟早会黄。
你顺便告诉唐永清,合作可以,千万别绑上一桩婚,不是她们家嫌弃,是我们家不要。”
他确实拟过一份离婚协议。
这倒是被说中了,于是,睨下眼,“不能这样。”
林婉珍看着他,傅程铭说:“非要离婚,对外的理由也是她不要我,我没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在先,而不是让女方难堪。”
“这样一来,外界就会猜测,到底是怎么没尽好责任,有心人会说你是第二个陈世美,我看你三十几年清清白白的名声不要了。”
傅程铭将玻璃杯放下,说:“名声不重要,不过是死了以后有人替我立牌坊。”
林婉珍觉得她再听一句就要气死了,直用手拍着胸脯。
她教出来的怎么变成这样子,把生前身后的名声视如粪土,回想几十年前,他爷爷去世后,身上盖的可是五星红旗,若不是这样的好名声,就没有他们傅家的以后了。
“您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今天常主任在,”
傅程铭面对她,早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对了,他还说,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您有不舒服的,千万不能忍着。”
林婉珍闭上眼睛,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赶他,“你走吧,这儿不留你。”
傅程铭不多说,也起身,走前留下一句,“那您休息,我改天再来。”
林婉珍毕竟是他最亲的人,不能彻底让关系僵持。
他之前总和朋友调侃,如果哪天奶奶离世,他在人世真的无牵无挂了。
他下楼,坐上车。
张绍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今天傅董心情并不好。
车里低气压,而车外阳光明媚,院子里不少老大爷跑步,老太太提着菜,一些小朋友下学了,成群结队的跑回家,叽叽喳喳,欢声笑语。
车掉个头,从杆下驶离这片小区。
回程时,傅程铭忆起从前。
他想,那会儿自己真是个野孩子,爸爸意外去世,至今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谋杀,妈妈终于摆脱那一场联姻,离开家,也离开他,去追求自由和爱情了。
这些事情发生在他五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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