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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又朝窗户外开口:“琼儿,进来。”
卢安志领命告退前,余光瞥见过屋外被点名的身影嗖得从竹椅上站起,左手撑住窗沿,利落地翻身跳入屋内,三两步凑到谢琢近前。
素来端方的谢大人面上却毫无惊异的神色。
他收敛视线,全当作没看见,快步退出房间。
谢琢抬手轻轻捏了把凑到近前的脸,话中字字呵斥,语调却是软和:
“门就在手旁,翻窗像是什么样子。”
谢宝琼扭头撇开谢琢的手向外望去。
这间屋子不像侯府中般宽敞,门的位置离窗户大概只多了几步的距离。
他装作若无其事般收回视线,默默举起右手。
谢琢叹了口气,无奈地握住伸到眼前的爪子,柔声问道:
“上过药了吗?”
“没有,我找不到爹放的药瓶。”
谢宝琼环顾着房间的摆设随口答道。
谢琢垂眼打量谢宝琼右手上的印子,比起在山谷中见到时消退不少,现在还剩下淡淡的印子,连红肿都看不出来。
膏药还没送来,他拉着谢宝琼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手上是怎么伤的?”
谢琢不瞎,当然能够瞧出谢宝琼手上的印子是被咬的。
但手上的伤口是个牙印,如今见到谢宝琼平安无事,心神松懈下来后想来反而有些奇怪。
“被咬的。”
谢宝琼一板一眼地答道。
阿昧的事细说来容易暴露身份,谢宝琼打定主意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谢琢神色不变:“何人咬的你?”
牙印像人齿所咬且并被咬的地方不大,多半是个孩童所致。
他已习惯谢宝琼每次在问话时答一半藏一半的说法,不经意间将话中谁字换成何人两字,免得他的好儿子把亲爹当瞎子,说成是山间的野禽所咬。
至于谢宝琼避开他的话中陷阱,谢琢抬眼扫过儿子的脸,接触到视线的刹那被面前的人扭头避开。
他倒希望琼儿聪明到能够把他骗得团团转。
院中的喧嚣传入屋中,衬得沉默下来的房间更是寂静。
谢琢握在手中的手动了下,往主人的方向缩去。
谢琢稍稍用力,没让那只手缩回:
“还没有上药。”
谢宝琼瞄了眼谢琢神色如常的脸,往回缩的力道不敢太重,但不加重力道就抽不回手。
他又偷偷看向谢琢的神色,视线沿着谢琢的下巴慢慢上移,掠过微抿的薄唇,掠过白净的面颊,最后撞入一双平和且沉静的黑眸中。
分明是被抓包,可他缩回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黑色清亮的眸子映出他的身影,似要将他完全的纳入眼底,能够包容他放肆地沉溺于此。
与这双眼睛的主人一样,包容他一切。
只因为他是……谢宝琼。
谢宝琼的嗓音中携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委屈,把手往谢琢的手心里塞了塞:
“爹,疼。”
谢琢的眼睛足够包容。
让他压入心底的不明情绪找到了暂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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