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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姚砚云便别过脸不再看他,起身噔噔噔走进里间寝室,掀了锦被就往床上钻,直直缩到床榻最里头。
张景和端着药碗,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循着脚步声跟了进去。
他站在床沿,看着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影,语气放软了些:“先把药喝了再睡”
被子里的人动也不动,只闷闷传来一句:“我手痛,端不住碗。”
张景和:
他沉默着走到床沿坐下,床板微微一沉。
“罢了,我喂你喝,总行了吧?”
姚砚云这才缓缓转过来,眼眶还带着点泛红,却乖乖地抬了抬下巴,一口一口咽下他喂来的药。
“你想怎么任性都随你,”
张景和一边舀着药,一边低声道,“唯独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这药若是断了,之前的调理就白费了。”
姚砚云依旧没应声,只乖乖张着嘴,直到最后一口药喝完,才偏过头抿了抿唇,不看他。
张景和:
“还在生气?”
张景和问她。
姚砚云这才转过脸,看着他:“气着呢x。
除非……公公亲我一下,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
张景和:
第97章
张景和几乎想要,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等恢复了思绪之后,他黑着脸:“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姚砚云的声音轻轻追上来:“公公明日,便要回宫了吗?”
“我……”
张景和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些,“明日不回。”
姚砚云眼里悄悄亮了亮,问他:“那明日,我还能陪着公公在书房待着吗?”
张景和很想说不可以,在对上她那双含着期待、像浸了温水的双眼时,竟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忍拒绝,说了句:“随你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没过多久,马冬梅便推门进来,和她说泡澡的物件已备好。
姚砚云去泡了澡,而后便回了寝室,她刚沾到床榻,倦意便席卷而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睡意却没撑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姚砚云竟毫无征兆地醒了。
窗外的月色刚爬过窗棂,离真正的半夜还早得很。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绕回了张默白天说的那件事。
这事,她问了张景和,张默也特意找她说过——说到底,不过是朝堂上党同伐异的把戏,而萧乾,不过是这场争斗里最倒霉的替罪羊罢了。
可如今,随着她对张景和的了解越来越深,心底却总时不时冒出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有只无形的手悬在头顶,让她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景和似乎有很多敌人,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与争斗,一直围绕着他。
其实早在从前,芸娘就曾和她说过,像她们这样的人,跟着手握重权的宦官,本就注定要把这些风风雨雨扛在身上。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甚至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不想看到他站在风口浪尖上。
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飘摇的船,明明看着坚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翻覆,连带着她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可转念一想,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早已经踏上了这条船,无论是自愿还是身不由己,都早已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前一夜翻来覆去失眠到天快亮,姚砚云第二天直睡到日头过了正午才缓缓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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