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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慧小和尚把手中那柄比他个头还高的禅杖往甲板上一拄,昂首挺胸,有模有样地道:“来得正好,小僧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对,咱们一起!”
那无名观的小道童徐怀生也把拂尘一扬。
宋苇航斜了他们一眼,讥道:“你们该不会在等瀛洲人跑上船来跟咱们单打独斗吧?”
这话引来不少人侧目,宋苇航却是不慌不窘。
他这话又不假,这里不是东山上的比武台,瀛洲人也不是江湖侠士,绝不可能过来和他们比武似的一对一地打。
众人反应过来,便纷纷把目光移到了常年临阵对敌的玉镜宫弟子身上。
云霞映红海面,萧岐与任无畏并排立在船头商量了几句,便回头道:“疏阵。”
萧岐说罢,他身边立着的一名手执小旗的玉镜宫弟子便一跃站到桅杆的横桁上。
那弟子背靠白帆,抬臂举旗打了几个手势,后方的十四只艨艟便渐渐散开。
众侠士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发号施令的方法,不由啧啧称奇。
艨艟前后左右本就有弩窗矛穴,玉镜宫弟子又将其余的弓-弩架到了船头。
这时,任无畏立在船头朝甲板上的众侠士一挥手道:“箭射得准的,都上来帮忙!”
各路侠士登时犯了难。
名门正派的弟子切磋武艺讲究一个光明正大,他们大都学习近距离打斗而不擅长远距离射击。
碧海青天阁的弟子们时常出海,也学过射箭,但留下来的人太少,连柳玉成这样的用剑好手都上阵握弓去了。
这回出风头倒是独夜楼这些经常伏击围剿敌人的刺客们。
一名独夜楼的刺客许是紧张,拉弦的手一滑,那箭便“嗖”
的一声射出丈远,“啵”
的一声坠进了海里。
便有人在一旁逗趣道:“嘿嘿,兄弟,你这臂力不行啊!”
这刺客不言不语,王玉衡却对那人道:“这位兄台臂力可以,怎么不自己来开弓?”
那人愣了片刻道:“我这不……这不是没学过射箭吗?”
他说罢,立马绕到了别处,嘴里还嘀咕着独夜楼开不起玩笑,这般斤斤计较怪不得入不了正派。
萧岐却对那名冷面刺客道:“别动,听我号令,等近一些再放箭。”
那刺客应了一声,又取出一支箭来架在弓上。
各路侠士发现自己难以帮上忙,终于不再自傲,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紧了前方的船队。
暮色渐沉,前方的船队越来越近,待两方相距约六十丈远时,萧岐忽道:“放!”
一声令下,箭雨密密匝匝地射出,瀛洲那边不甘示弱,也架起弓-弩朝这边激射。
东海之上,箭镞破空,飕飕不绝。
陈溱将宋司欢往后一推,道:“回舱里!”
宋司欢刚道了一句“小心”
便被身旁的女子一拉,她抬眼一瞧,那人正是谢商陆。
谢商陆心中明白,她二人虽擅医术,但身手平平,又没有刀剑傍身,在箭雨中无法自保,便迅速撤去,不给别人添麻烦。
两边对射了片刻,这边艨艟上的侠士们深感英雄无用武之地——瀛洲船队位于下风向,箭还射不这儿来。
众人这才明白玉镜宫弟子轮番守着船尾,所虑甚远。
如今盛行北风,艨艟朝南行驶,瀛洲人若是绕到后方射击,羽箭乘
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射到他们的船上,如果箭簇上再加点火油,那他们就真要被这群瀛洲人给将死了。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毕竟玉镜宫重战术而其余门派重视功法,大家各有所长罢了。
十五艘艨艟分散开,呈一道窄长的弧向前行驶,箭雨范围比之前呈梭形航行时大了许多倍,可前方的瀛洲船只挨了许多箭后依然稳健地朝这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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