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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遥晚没好气地反驳,在他背上轻拍一记,顺势将人推进门内。
应归燎将门推开。
沉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黑暗从门内涌出,带着一股陈年木料的气味。
与此同时,那首童谣的声音陡然清晰。
歌声原本隔着门听得朦朦胧胧,此刻甜美的女声毫无阻碍地传来,在空旷的卖场里形成诡异的回响。
钟遥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迅速闪身潜入,反手将门虚掩。
室内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他们只敢点亮手机手电筒。
微弱的光束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勉强划出几道颤动的光柱,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他们先前来过一次家具城,连一楼的母婴区都逛过了一遍,对于内部的结构也算是了如指掌。
但此刻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熟悉的场景都蒙上了诡异的色彩。
一进室内,钟遥晚就发现不对劲了。
虽然家具城的灯都关着,可是暖气却仍然在运作。
室内的暖气甚至打得很足,室温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度左右,他进屋以后没一会儿就将外套脱了。
应归燎更是连把外套挂在臂弯里都嫌热,反正家具城里也没人,他直接把外套挂在了一旁的儿童衣帽架上:“这老板真够豪横的,闭店了暖气还开这么足,空调费不要钱吗?”
钟遥晚举着手机四下看了一圈,说:“不知道,反正灯费应该是要钱的。”
两人借着手机的光线,在儿童家具区的迷宫中谨慎前行,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木料味。
手电光掠过那些展示床和衣柜的轮廓,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仿佛暗处潜藏着无声注视的眼睛。
不。
钟遥晚确实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注视感。
那感觉并非来自某个明确的方向,更像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如虚如幻,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皮肤上。
最让钟遥晚不安的是,尽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被窥探的异样,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通常伴随思绪体出现的怨力波动。
这种纯粹的、不含恶意的注视,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有什么东西只是静静地、好奇地看着他们。
钟遥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手电筒的光柱随之微微晃动,在黑暗中不安地扫过那些沉默的家具轮廓。
婴儿床的纱帐后方,玩具收纳柜的内部,卡通书桌的桌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就像之前那样,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怨力,可直觉却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断发出警报,让他总是觉得这个家具城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这循环不休的童谣太过诡异,他甚至觉得那些展示床、衣柜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转动着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朝应归燎靠近了一步,手臂轻轻碰触到对方,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心下才稍安。
应归燎似乎也有所察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带着询问的意味。
钟遥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童谣还在唱着,甜美的女声在空旷的卖场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可怕:
“孩子乖,孩子乖,妈妈永远在身边……”
手机光柱在童谣的循环中徒劳地扫过一件件儿童家具,压抑感随着时间流逝悄然堆积。
正当钟遥晚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只是过度紧张,准备提议上楼查看时,应归燎猛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僵住。
“别动。”
应归燎猛地按住他的手臂,带着一种罕见的紧绷。
钟遥晚立刻屏住呼吸:“怎么了?”
应归燎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波动。
“我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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