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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钟遥晚先反应过来,反问道:“齐大师,请教一下,现在是何年何月?”
这个问题对齐临来说显然是个蠢问题,他对几人的印象又转差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回答道:“光绪三十三年,三月。”
钟遥晚“哦”
了一声,声音平稳:“对,我们之前确是在海外求学,近日才归来。”
他拍了拍许桃的脑袋,说,“这孩子是我们海外友人的儿子,自幼生长在外邦,听说我们要回国,便央着一同回来,也想见识见识故国的山川风貌。”
许桃也很机灵,立刻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
齐临说,“但是几位也需知道,我们彩幽城虽然不是穷乡僻壤,可终究比不得沿海口岸那样开放。
城中百姓恐怕对几位的发型和穿着会有议论。”
他的目光在钟遥晚那件深领居家服上停留了一瞬,那裸露的手臂和过于敞亮的领口,在齐临这位旧式文人眼中已经超出奇装异服的范畴,近乎于有伤风化了。
齐临客气而委婉地说道:“头发暂且不论,三位入城以后最好还是去置换一身行头吧,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好。”
钟遥晚说。
他注意到了齐临的目光,也懂他话里的意思。
应归燎和许桃姑且不提,就他这一身行头,在光绪三十三年的街头到处走,遇到个衙役或者卫道士,恐怕就能直接去吃牢饭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记忆空间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车很快就进入了彩幽城的范围。
城郭的轮廓由远及近,青灰色的砖墙,古朴的城门楼,还有穿着各式清装的行人,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齐临让车夫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把几人放下。
应归燎和许桃相继跳下马车。
就在钟遥晚也要跟着下去时,钟遥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齐大师,你知道……黄昏戏班吗?”
“黄昏戏班?当然知道。”
齐临脸上并无惊讶之色,似乎对这个戏班颇为熟悉。
他甚至主动掀开了一点车窗帘,朝前方的街道指了指,“再过去一个街口就是黄昏戏班了,你们想去看戏的话,这里直接过去,很方便。”
“好,多谢。”
钟遥晚说完以后跳下马车。
齐临朝他略一点头,视线轻轻扫过一旁正一脸新奇看着周围的许桃,等许桃也注意到他,并和他说了声再见以后,齐临才挽起一个笑,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驾车离开了。
骨碌碌的车轮声渐渐远去,将这位举止有度却又透着些疏离的画师带离了三人的视线。
记忆空间将光绪三十三年的彩幽城还原得惟妙惟肖,街头甚至都是穿着马褂的行人。
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挂着幌子的茶楼酒肆、布庄当铺;空气中甚至还混杂着食物、香料、牲畜和尘土的气味。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们此刻正在记忆空间里的话,钟遥晚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沉浸式体验历史的小镇上了。
三人站在路边,果然受到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排斥和审视。
即使知道这些人都是怨力构成的,他们投射过来的视线还是让钟遥晚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应归燎倒像是个没事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望了一圈,说:“我们不继续死皮赖脸地跟着那个齐临吗?”
应归燎对志怪奇谈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但是到了历史方面,却只知道一些课本上浅显的内容而已,远不如钟遥晚这个大学时代一直在埋头研究古物的懂得透彻。
钟遥晚说:“齐临在世的时候画技就很出名了,想要找到他的住处只要打听一下就行了。
一样都来这个年代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齐临方才为他指明的道路,“我想去看看黄昏戏班。”
“黄昏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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