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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思绪体,它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不管是吸收了多少怨力,经历了多少个日夜,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不肯实体化。
那批思绪体的数量太庞大了,再加上彩幽市的灵能工作……你们也知道的,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经过协商,由我出面,将这批未被净化的思绪体,暂时转运到了平和市,由我们来解决这些思绪体。”
“解决?”
应归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是怎么解决的?不净化,就像双生相那样,流入市场?”
“双生相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监管不力。”
唐策承认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寻找让这些怨灵解脱的方法,只不过……不是通过传统意义上的净化。”
应归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希望它们可以自我净化,”
唐策道,“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发现阿离患了灵力枯竭症,我姐也下落不明了,你父母和阿心都有自己的工作,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可以净化他们的人了。”
“但是我很抗拒读取他们的记忆,阿离向我讲述过她看到的人间炼狱。
我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让它们自我净化,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成功了一些。”
“双生相……我看它像是一尊佛像,所以,两年前,我把它带到城郊一座香火不算旺盛但颇为清净的小庙里,捐给了庙中。
我的本意是希望它能在佛堂的清净之地,日日听经闻法,感受安宁祥和,或许能促成它的自我净化。”
“为防万一,我还在寺庙附近的旅店住了几晚,想着如果它没有自我净化的迹象,我就亲自将其净化,了结此事。”
唐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可是谁知道,就在第三天我再去庙里查看时,却发现……那尊双生相,被人调包了。”
“调包了?!”
钟遥晚吃惊,这转折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调包了。”
唐策回忆起当初荒谬的情景,闭了闭眼,道,“佛台上摆着的,是一尊新的双生相雕像。
对方刻意做旧处理,但无论是工艺细节、木材质感,还是那种……微妙的神韵,都和原来那尊区别很大。
我想凑近细看,可庙里的僧人却坚持说这就是原来的佛像,已经开过光,不容凡人触碰亵渎,还找了一堆理由,直接将我请出了庙门。”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应归燎评价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但钟遥晚了解他,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他倾向于相信唐策这个版本的解释。
毕竟类似的监守自盗,偷梁换柱等龌龊事,在他们接触过的诸多记忆里,并不罕见。
更何况此刻钟遥晚的莲花镜正在启动状态,唐策没有办法说谎。
而偷换的浪潮如果属实的话,红亭山水画很有可能也是这么流传出来的。
“那么,金盏呢?”
钟遥晚又问,“还有前几天出现在阁楼里的那只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金盏的事情……说实话,我也很意外。”
唐策的语气坦诚,“它的自我净化发生得非常突然,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曾经猜测,是不是因为金盏在忘川的地下埋藏了太久,所以二次被埋入土中,再被启出重见天日的时候才会自我净化。
但是我后来也尝试过这个方法,将其他的黄泉戏班遗留物埋进土里再启出,都没有得到同样的效果,金盏的事情……我想可能是巧合吧。”
“至于怪物——”
唐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断了。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即将发出最高音时,被生生掐灭。
他的视线先是在钟遥晚脸上极快地扫过,随即飘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冬日夕阳西斜时苍白的天光,和一片寂静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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