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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佑愕然回头。
她眼角的泪珠还没有被吹散在北风里,微微抬眼看向三堂主座上的神女。
阳光穿过半开的小窗,丝丝缕缕缠绕进姒墨身周的光晕里,而神女端坐其中,面目慈悲。
钱佑嗫嚅道:“可那是镇东王府……”
主座上的神女垂眸轻笑:“那是镇东王府,我是姒墨。”
*
钱佑的宅子并不算小,除了他们母子二人,前一段时间她收的那两个帮厨的徒弟,正则和灵均,那时也是住在这里。
当年杨野殉国之后,林老将军很是关照她们这些遗孀,不仅重新安排了住处和银钱补贴,日常生活上也方方面面都照应着。
后来林老将军战死,林又安独自接过青翼军的大旗,也没有忘记她们,时到今日还常常派人来帮她们做活儿。
也因此,梁为安他们一些将领同钱佑都有些熟络。
她们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钱佑和杨野的那个孩子,这个十五岁的小男孩忐忑地扒在主屋的门缝边,偷偷向外观察是不是母亲回来了。
孩子看到钱佑进了门,正要去迎接母亲,他知道母亲这些天都很不好过,那两个帮过自己的好看哥哥不见了,似乎母亲也想离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也很舍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他想多陪一陪母亲。
可他马上又看到母亲回身引进来一位仙姿佚貌的高挑女子,于是吓得赶紧躲回屋子里。
透过扁扁的门缝,孩子认出是那天中秋节母亲领他见过的那位贵人。
那样的身姿容貌,只要是人见过一面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站在门边,不知道贵人为什么来、自己可不可以被贵人见到。
他习惯性看向供桌上父亲留下的长枪,母亲今早刚刚拿走了那只装着奇怪虫子的草罐。
现在的长枪边,只摆了一个盛土的粗糙陶盆。
主屋的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孩子吓了一跳,躲进门后的背光角落里,视线在母亲和贵人身上来回徘徊。
钱佑苍白着脸色,却安抚地拉了拉孩子的手,温声道:“不要怕,这位是来帮我们的贵人。”
孩子看着母亲身后眉目清冷的高挑女子,懵懂地点了点头,站在了母亲身侧。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敌人是镇东王府,是天子的族人,是整个怀荒镇最有势力的人。
母亲收的那两个徒弟也曾说要帮他,可是后来镇东王府在全城烧起烟,他们都不见了。
他偷偷抬头打量这位仿佛浑身都在散发柔和光晕的贵人,他曾经给她行过一个礼,在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夜晚,贵人还曾对自己笑过。
他握紧拳头,在心底悄悄祈求父亲也要庇护这位贵人。
屋子里,钱佑走到杨野留下的长枪旁边。
这是一杆军中的长枪,原本是不该存放在一个百姓家中的,可当年,那件事后,她只问林老将军要了这杆枪。
她原本以为杨野也会最舍不得这杆枪的。
钱佑以往每一次路过这里,目光总是忍不住在长枪上流连,可这次,她越过了这杆日日被擦得发亮的枪,拿起来旁边那个粗糙的陶盆。
陶盆里,种着一棵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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