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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看了看成业,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
“没有,这曲子他听过。”
再问下去,就是明目张胆打成业的脸了。
河面那道红色的禁制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层浅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还在苦苦支撑。
渡舟收了昆仲:“那是于南桑下的禁制,他虽然被打穿了,神魂还没散。
我只是施了个障眼法。”
成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东华,你若是恨我,等你活过来再报仇吧。”
周昭眼角抽了抽,按理说她能有今天,都拜这位老祖宗所赐,但一来,周昭自小就是听着成业当年收归四海的故事长大的。
二来,成业看上去暂时没有与他们为敌的意思,所以不便出言不敬。
再者这地方摇摇欲坠,实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昭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他们死的死,伤的伤。
魂片冲破禁制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实在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办。
摆在眼前的只有一个办法。
周昭立刻下了决断,刚要说话,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禁制散了。
只见河面上那层朦朦胧胧的法阵,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落在河面上,魂片疯了一样往外冲。
周昭将渡舟一把推开,谁知对方像是早就猜到她要干什么,还没等她眼疾手快,对方倒是来了个先见之明,将周昭拦腰抱起往烛龙背上一放,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把人带走。”
周昭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他们站的地方又裂开一道深渊,更让人惊恐的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周昭瞬间慌了神,心跳如鼓,叫道:“渡舟,你做什么?”
渡舟不答,在烛龙背上拍了一掌,低喝道:“走!”
周昭趁机勾住他的手,她使不上劲儿,所以用尽全力也只能勾住那么一点点渡舟,近乎哀求道:“渡舟,不能这样......我不能走。”
渡舟低头看了看,一点点将周昭的手指掰开,冲她笑了笑:“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渡舟说完,不再看她,决然地转身走了。
周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渡舟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拼命挣扎,却动不了一点,呕得眼圈都红了,急火攻心又逼出一口血:“渡舟!
你回来!”
渡舟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眸映着漫天的火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周昭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不是哭不出来,只是没有遇到更痛彻心扉的事。
就像东华说的,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例外,是强求。
渡舟眸光暗住,转身向前跑了两步,弯下腰双手捧住周昭的脸,滚烫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不同于那晚粗暴的吻,他就只是轻轻在她唇瓣碰了碰,然后用同样温柔的动作,亲了亲周昭流泪的眼角。
“明鸢,上回在行人岭,你要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众人都不知道周昭说了什么,只看见渡舟笑了笑,般般灵巧地跳上龙背,烛龙驮着她们离开。
九只青鬼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顶软轿,有条不紊地将其余人通通装进轿子里,就像那时在行人岭那样,不,比那时候还要令人惊奇。
他们抬着轿子,就像踩着透明的台阶,一步步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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