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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重新穿过那群半疯半傻囚犯们手臂组成的囚网,重回到黑衣人躺着的地方时,心头不禁一沉:
黑衣人依旧昏迷着,可头颅旁侧的地面上,赫然又是一滩黑血。
颜色比方才吐出的还要深沉,几乎是墨色而不是血色了。
陈妙之慌得跪下来,摇了摇他:“醒醒,你醒醒!”
可惜黑衣人的意识并没有回笼,甚至比方才还要严重,连呓语都没有了,牙关紧抿,身体也是一片冰凉。
若不是胸膛还微微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陈妙之心乱如麻,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起伏,却似乎都是无用的。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挽救他的性命。
最起码,她看了一眼黑衣人,心中暗想:最起码,应该有他的亲朋故友环绕在侧。
而不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深不见底的地下一点一点死去,身边只有一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此时她又想起了那个石室内的怪人,他看起来似乎与黑衣人有旧,只不知是敌是友。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修罗银丝面具,严丝合缝地覆在其面上,不见任何五官,也遮蔽了所有的神情。
随后陈妙之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再度朝那个关押着囚犯的石室跑去。
当石室尽头的那人看到她气喘吁吁再次出现时,殊无异色,只是将眼光朝她身后看了看,才低声询问:“他不愿来?”
陈妙之摇了摇头,刚想开口,眼泪却已落了下来:“他,他不太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救他。”
她捂住脸,不想让这人看到自己的恐惧和无助,可眼泪不争气地顺着指缝留下:“你若是有办法,可否告诉我,怎么能救他。”
那人长久地沉默了一阵,只凝视着陈妙之的泪水,好一会儿后,才说:“你想救他?”
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妙之想要说话,可出口的只有哭声,只能胡乱点头答复。
一声短促的笑后,他说道:“不难,你带他到我这儿来。”
“真的么?”
陈妙之错愕抬起头,“你愿意救他?”
“如今你除了信我,还能有别的法子么?”
那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快去快回,趁他断气之前赶紧把人送来。”
陈妙之方要答应,却听得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
她一阵错愕:那些被关押的犯人,绝不可能突破连锁都没有的牢笼,那这脚步声来自何处?
她不禁用问询的眼神看向被囚于石壁上的那人。
对方的声音骤然压得极低:“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陈妙之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用藏得很好,在角落里躲着就行。”
陈妙之半信半疑地缩到了囚室和囚笼间的一个暗角内,静静看着来人。
不多时,她听到脚步声停下了,接着是一阵锤击敲打声,过了许久,响声才停下。
然后是遥遥的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骂声,随后两个举着火把的范府家丁由远及近,缓缓走了过来。
陈妙之看着,明明之前还是一脸不耐,可当走近了底部的石室,脸上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两人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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