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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乌云像块饮饱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压下来。
客厅里顿时阴得厉害,连空气都黏腻地贴着皮肤。
谢久问:“孩子这事儿也急不来,你丈夫……什么态度?”
“他比谁都急,隔三差五想跟我……我不愿意,总是借着工作加班躲他。”
说完她抬头几近恳求地望着谢久:“久姐,我真的很不想回去,这几天有空吗,能不能陪我逛逛……”
“傻丫头,当然可以。”
听了她的话,谢久心里也挺复杂的,没想到结了婚的依旧不够如意。
人生真是奇妙,好像就是不断被各种问题套牢,除了解决问题,就只有在问题里开出一条新的陌生的路。
“想去哪儿玩?你定吧。”
“西湖可以吗?”
五一的西湖通常被外地游客占领,挤得水泄不通,断桥都能断的程度。
谢久不太赞许,蹙起眉头。
“你确定要去?”
“嗯,真的很想再去看看。”
离家快一年没回来过,也许是太思乡,谢久没多阻拦,便收拾收拾就陪她出发了。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着,毕竟白天体验感并不算多好。
西湖水面泛起冷冽的光,像众神随手播下的一把种子,正发着星星点点的芽。
谢久与徐可言并肩走在白堤上,柳枝拂过肩头,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亲昵。
游人的喧闹声浮在空气里,倒显得她们之间的沉默愈发突兀。
一阵穿堤风过,吹散徐可言散落的长发,跟柳枝一起飘着。
其实她生得很标致。
谢久记得小姨年轻时也是这般模样,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只可惜小姨夫去得早,生活的重担早早地在她眉心刻下几道竖纹,硬生生把个美人熬成苦相。
“我记得你是学声乐出身的吧?”
“是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小学声乐老师。”
“工作还开心吗?”
徐可言沉默了,脸色又薄又白,像一片纸。
她忽然想起好几年前,偶尔被徐可言邀请去看她们学校的迎新晚会。
她是音乐社的社长,操起一把贝斯在台上唱摇滚。
就算她们不太同一时代,欣赏不来摇滚那抽象的歌词,永远猜不到的曲调,但还是被她唱的歌词感动。
嗓音低哑却能穿透人心。
如今再听她说话,声音青灰,总含着一口苦色。
“久姐在想什么?”
她偏过头看她。
谢久扯出一个笑,“在想……带你去吃什么会高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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