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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白家在两浙路无人不知。
白家执官方交引文据,做着船户、店铺、酒楼、田庄等生意,所有事都是白锦堂一人打理。
白锦堂为人谦卑有礼,做生意童叟无欺,是个厚道人,遇到穷苦人也会解囊相助,是远近闻名的善人。
但他却在盛年突然亡故,这令白玉堂疑心顿起。
白府门前已悬挂了举丧的白幡,下人将白玉堂迎了进去。
二人换了套干净衣服,管家林五策泪流满面地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痛哭不止。
白玉堂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低声问,“兄长现下在哪里?”
林叔有些犹豫着道,“人已经装殓好,就在后院,你……你还是不要看了罢。
棺木都已盖好,再打开,恐会使他泉下不得安宁。”
白玉堂站起来,语气极其坚定,“我要去看看兄长,快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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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灵棚之下是一具乌黑的棺材,几个下人在一旁烧纸,低声哭着。
白玉堂站在棺材前,用力将它推开,只见大哥白锦堂躺在里面,神色安然。
他又忍不住掉下眼泪,哽咽着问,“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兄长可有留下什么话?”
林叔站在他身边,“算来,刚过了三七。
这事太过突然,我前一日还去看过他,他还说今年冬节要回杭州与你一同过,却不想第二天就收到了大理寺的消息,说人就没了。”
白玉堂看着大哥,眼泪直冲而下,大声喝问,“人是怎么没的?难道仵作就没有看过吗?”
林叔答道,“瞧过的,说是……”
他哭了出来,话没有说下去。
一旁下人答道,“二公子,他们说咱们大公子是自尽,林叔不信,当时就和他们理论了起来,但大公子是在监牢里没的,咱们又没有证据,我们没了法子,就把大公子带回来了。”
白玉堂一拳捶在棺材边上,怒道,“胡说!
兄长怎么可能自尽?你们没有找过其他人来验吗?”
“开封府、州府提案刑狱司,还有城中的仵作,我一共找了四个,都瞧过了,说他确实是自尽。”
林叔告诉他,四个仵作的说法都一致,但白玉堂仍不能相信,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情不自禁去拉大哥的手,只觉得如寒冰一般刺骨地冷。
握着大哥的手,他不觉愣了一下。
他发现上面伤痕累累,虽然被林叔清理过,但仍有很深的疤痕印刻在手掌上。
白玉堂仔细辨认,似乎有绳索、匕首割伤的痕迹。
他快速翻过另一只手,也有同样的伤痕。
只是,他的指甲里隐约似有黑碳一般的碎屑,或许是监牢里的煤灰。
白玉堂有些奇怪,他怀疑大理寺私下动过刑,便想要翻动尸体检查,又被林叔拦住了,
“他身上是干干净净的!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咱们家虽是商户,但不论有何罪责,大理寺也不能私下对他用刑。
他们说,他手上的伤是在争夺刀剑自杀时留下的。”
白玉堂停住了手,见大哥衣着装束一如日常,只有颈上一道暗紫色勒痕。
很明显,这道勒痕是造成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白玉堂紧紧握了握大哥冰冷的双手,“兄长受苦了,有我在,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他最后望了白锦堂一眼,决然地合上了棺材,眼中一片阴冷,
“哪四个仵作?林叔说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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