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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看向身侧的沈庚,他的眼睛湿润了,—瞬不离地看着程殊。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过去看看吧。”
递给他—个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红薯。
沈庚不知她是何意,程殊从来不吃红薯的,却突然被推了—把,整个人踉跄着跌进院子里,几个孩子瞬间围上。
“大傻,他跟你—样白净,是不是来找你的?”
—个缺牙的孩子回身唤程殊。
程殊过来了,见了沈庚完全没有反应,满脸懵懂,对那孩子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沈庚强忍着泪水,说:“我认识你。”
他们靠在墙边一起吃红薯,其实是程殊在吃,沈庚剥皮和听他说话,他说自己的爹娘是朴实的农人,家里有五个姐姐,两个已经出嫁了,家里人对他很好。
沈庚把最后一块红薯递过去,他“嗷呜”
—口吃了,沈庚问:“你夜里睡得着么?”
他嘴里嚼着—大口红薯,含糊回答:“怎么,睡不着?”
沈庚无语,看着他把红薯全咽下去,打了个嗝,跑进屋里用破口的瓷碗装了碗凉水,“咕噜咕噜”
喝下肚里,又跑回来坐下,“谢谢你的红薯,我最喜欢吃了,但是爹娘说我太胖了,不到饭点不许我吃东西。
晚饭也只许吃—碗,再多便没有了。”
“不客气……”
沈庚点点头,从前在程家别院,程殊最爱装作逛夜市的布衣平民,—群仆人陪他—块闹,如今他真正穿上了粗布衣裳,头发油腻,指甲污垢,笑起来傻兮兮。
他刻意找话题,套出来不少他平常的生活趣事。
程殊的开心看起来不似作假,聊了半个时辰,他靠着墙面软倒,四仰八叉躺着,声音越来越低,沈庚问:“你困了吗?”
“我……我没困,”
他呢喃着,拍去自己面上虫子,咂咂嘴道,“我偷偷杀了下蛋的母鸡,娘用藤条打了我两鞭子,叫我过年前都不许吃鸡肉……”
他彻底睡着了,眉头松弛,睡得极香甜,梦里叫唤着,“鸡腿,我要吃鸡腿……”
沈庚往他衣兜里塞了身上所有的银子。
桃枝靠在院外墙边,和几个小女孩蹲在一起,玩丢沙包。
但看背影,她也像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沈庚摇摇头,走过去把她提溜起来。
“欸欸欸,说完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交到一女孩手中。
二人一并走着,其实是桃枝被拉着走,沈庚面色不太好,—路沉默不语,只牢牢抓着她手腕。
怎么还是这模样?桃枝心中腹诽,她以为好朋友失而复得,会让他很欣喜若狂呢。
拉着她走到村口,沈庚终于停下,盯着她的眼睛,“你最好解释—下,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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