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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压下。
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心。
兄弟相爭,竟已到了如此不择手段的地步?要用这种祸乱民生、动摇国本来打击对手?
若是查出来真是青雀所为,按律,散布此等严重扰乱民生、詆毁国策的谣言,其罪非轻。
可那毕竟是青雀,是他曾经最为偏爱、觉得最像年轻时的自己的儿子。
重重顾虑,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缚住了帝王即將脱口而出的决断。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等待指示的房遗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
“先查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沉缓了几分:
“有什么结果……先据实稟报於朕。
如何处置,朕自有考量。”
房遗直心中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陛下那一瞬间的犹豫与话中未尽的深意。
他不敢多问,更不敢揣测,只是深深躬身:
“臣,遵旨。”
退出暖阁,房遗直走在宫道之上,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陛下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
这查谣之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太子殿下让他来这一趟的用意……他现在,似乎隱约明白了几分。
东宫,书房。
房遗直带著一身寒气与满腹心思回到东宫,將面见陛下的经过,连同李世民那瞬间的犹疑与“先查”
、“据实稟报”
的旨意,原原本本地稟告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罢,只是淡淡地“嗯”
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面前摊开的图书馆设计图上,仿佛房遗直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房遗直等了片刻,见太子並无更多指示,心中焦急更甚,忍不住问道:“殿下,陛下之意似乎此事牵涉恐深,调查也非一日之功。
如今谣言汹汹,百姓惶惑,若任由其蔓延,恐新盐之政前功尽弃,於殿下声望更是大大有损啊!
我们总不能干等著百骑司去查吧?”
李承乾这才將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一脸急切的房遗直,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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