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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表兄是在与同来蔡府赴宴的一位朝臣闲谈。
那朝臣正要离开。
方才……离席之时,他竟有一瞬间误以为,表兄是去寻三娘的。
他竟险些被表兄在荣惠堂中那番表现糊弄过去了。
他本是在看表兄身前的那株尚未开花的梅,不知怎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向了表兄腰间的香牌。
他看不清。
但却能清清楚楚回想起这枚香牌的模样。
那枚香牌上刻着竹叶。
他是从来就不喜欢竹的。
表兄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猜,表兄大抵也是不喜欢竹的,这竹叶只是三娘随手一雕而已。
这枚香牌,是比不得三娘曾送给他的那些的。
“裴二公子?”
蔡家少爷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裴朔低声应了句无事,绞尽脑汁寻了个借口,想与那蔡家少爷分开来。
蔡家少爷想着此处距前院已不过小半刻钟脚程,便也随他去了:“我会告诉将军,二公子随后就回来。”
裴朔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秋风瑟瑟,寒蝉凄切。
蔡家少爷尚未走远,裴朔已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腰间的玉佩,而后大步往谢璟的方向走去。
他在梅树前站定,却又不敢再前行半步。
谢璟在此时回过身来。
二人隔着深褐色的梅花枝对视。
隆冬未至,谢璟的眼中已覆上了凛冽的冰雪。
裴朔不禁别过脸去。
又赶忙侧回脸来,直视谢璟的……下巴。
若是有旁人在此,定是会觉得裴朔这副逞强的模样格外滑稽。
谢璟冷声道:“表弟可是迷路了?可需要我去寻个下人来为表弟带路?”
裴朔心中一闷。
表弟、表弟、表弟。
又是表弟。
分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称谓,落在如今的裴朔耳中,却成了一种刺耳的炫耀。
他隐忍了半日……又或者说,憋了大半年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彻底喷泻而出:“你第一次见到她,甚至是在我家中!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若不是有孝在身,我早已娶她过门!”
“今日蔡府上宾客众多,你这般大呼小叫,是想作甚?你若当真还记着那一星半点的一起长大的情谊,就算不顾及我这个表兄,也当顾及她的处境。”
谢璟向后退开半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淡淡看向怒气冲冲的裴朔。
武试那日也是这般。
他这个表弟,似乎永远只会在意自己当下的情绪,而不会想到旁人会否会因为他外泄的情绪而受到伤害。
裴朔被他这般冷静的模样噎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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