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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百年前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无尽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你现在是我们院里的病人,别胡思乱想了,要好好的,我得先走了,明天有空再来看你。
‘黄鹤楼中吹玉笛,良城五月落梅花’,等五月疫情缓解,就请你去登楼赏花,怎么样?”
“好啊,你以什么名义请我呢?”
“朋友之名。”
……
之后一周,咳嗽咳个不停,崔缨都在病房受着病毒折磨,但有故人线上聊着天,倒也十分惬意。
再不必看那一堆堆诘屈聱牙的坟典,再不必提心吊胆地全身消毒。
像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一样安心,完全不再将自己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没过几天,便到了考研初试结果查询的日期。
崔缨颤抖着点开,果不其然差了国家线好多些距离。
冷冰冰的两门专业科目成绩,无情地刺痛着她的心。
奋不顾身地去学文学史,去学让人头疼的文学概论,在自己最不擅长的逻辑分析领域,高谈阔论,浮光掠影,却打了个天大的败仗——明明自己不喜欢文学研究,明明脑袋笨得转不过来,却还要逼着自己装模作样地学下去,也不曾问过自己的心——
啊,这条路,究竟适不适合你?
微信首页列表里,有杨夙分享考研初试通过的喜讯,崔缨回复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后,突然忘了还想说的话,发了半天呆,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于是只好睡下,将手机扔在一旁。
一时只觉头痛、耳鸣。
想着今夜是杨夙轮值,很快就能见面,崔缨看着晃悠悠的天花板,昏沉沉地睡去。
大约是午夜时分,她忽而觉着无法呼吸,肺腔极度缺氧,挣扎着抓扯床单,直直地跌落床下去。
同房的病友们都被她吓得不轻,她只觉天旋地转,那时想再咳一声也咳不出了。
不几时,便有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将崔缨推送进ICU病房进行急救。
两侧的物体都快速向后退去,她隐约瞧见,杨夙怔怔地站在走廊尽头。
就像很多年以前一样,某天夜里,下了晚自习,他俩在走廊两端默默对视着。
他不言,她不语。
只有相对静止的生命和相对静止的时间。
只差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
那夜,她在走廊头等候,就这么静静地远望着他。
今夜,他在走廊尾出现,就这么静静地远望着她。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为什么越靠近,越容易走向分离?
大白羊,杨先生。
来生,咱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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