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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属于他们爱的记忆浮现上来。
“……老公。”
他咬着牙出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疼痛,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在,宝宝,我在。”
在听到久违的称呼,燕云渡的唇角不断地向上扩大,“别怕,别怕,别怕……”
燕云渡吻着陈让的脸,他生怕第一次从心底感受到了恐慌,这个情绪对于他这种已经异化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罕见了。
在看着陈让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他站在门外,西装凌乱,他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漂亮的眼眸里溢满了迷茫和不安,他转头问助理:“……这种感情,是什么?”
一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仇恨。
他被改造出来,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以暴力美学为人生信条的燕云渡,一直认为暴力就是爱,面对爱的人,要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如果不乖,那么就打到乖为止。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抚摸陈让时的触感,那片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臂轻的吓人,和他记忆里无数次被自己紧攥的发红,甚至留下指痕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让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的发颤,带着未退去的恐惧,还有一丝依赖。
他看着手术中的三个字,突然想起以前自己总是喜欢在陈让的身上留下疤痕,他以为是占有,是爱,是独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在看着陈让怀着他的孩子,脆弱地喊着他的名字,被推入手术室的刹那——
他却忽然涌上一阵绝望似的恐慌,他怕那扇门关上后,再也找不到陈让了。
这种情绪堵得他喉咙发紧,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以暴力为爱的信头,像个笑话。
他为了让陈让一直爱着自己,甚至不惜副作用,给陈让注射药剂。
陈让的智力开始变得痴呆,变得只知道他,不会再想着逃跑了,只知道全身心的依赖他。
可是——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回想起先前摸着陈让肚子,怀着他们孩子的地方,那个细微的动静。
这一瞬间,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混合着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发涩。
他蹲下身,双手撑着额头,第一次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怕,而红了眼眶。
在陈让预产期的前一天,他蜷缩在椅子上,浑身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瓶,他手里拿着一块一块小石头,将他们拿出来又重新倒了回去,发出响声。
“我生了孩子,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陈让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对待燕云渡的态度也截然不同,不清醒的时候通常会和孩子似的哭闹着寻找燕云渡。
不管时间和场合,即便燕云渡在办公的时间,他也会赤着脚打开书房的门,然后把脑袋钻入燕云渡的怀中,小声啜泣质问燕云渡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
清醒的时候绝不会和燕云渡多说一句话,只会一个人摆弄着这些瓶子,摆弄着身边已经烂了的拐杖,那是有一次他的情绪骤然崩溃,将手中的拐杖砸向燕云渡,折断了。
燕云渡的神情晦暗不明,没有回答陈让的话,只是亲了亲他隆起的肚子,“明天孩子就出来了,想好叫什么名字了么?”
陈让抿着唇,不再回答燕云渡的话。
这不是我的孩子。
他是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
我不爱他。
为什么我要给他赋予一个名字?
名字对于陈让的含义很大。
他觉得世间万物,一旦有了名字就有了牵挂,他是被强迫怀上和生下的孩子,是强女干的产物,身上留着燕云渡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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