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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安收回盯住他的视线:“哦,”
他声音压低了些:“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依我看来,周少卿才是大人心尖尖上的第一位呢。”
周通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哪敢和您比啊!
好在白止看上去没打算深究,只是兀自低头揪着指甲尖玩,他观察片刻,小心翼翼开口:
“是这样,临行前我听程兄,也就是程岳,白兄你也是知道他的。
就说在大人府上曾见过一位白衣……幕僚,我心里实在好奇的紧,不知白兄你有没有见过他啊?”
这倒是奇了怪了,楚月安收起指甲。
程岳和周通霖是一榜同第的好同乡,交情不是一般的深,这事他知道。
周通霖这说的肯定是他装晕被顾少室带回府的那一段,不过就算那时他戴了幕篱,两人同在书房,隔的这么近,程岳竟然没认出他就是白止?
嘶,就当他傻吧,程岳会和周通霖八卦这事不奇怪,但周通霖问到他头上是什么意思?
楚月安心里回转一圈,打定了主意,开口:
“噢,你说他啊。”
他朝周通霖眨眨眼:“我倒是见过他几次,不过他出入都戴着幕篱,我旁敲侧击了几次,都不知他究竟姓甚名谁,想来大人藏得很是严实呢。”
周通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说来,那白止岂不是——
嘶,不能想,不能想。
楚月安没漏掉他脸上的惊讶,心中暗爽,未防周通霖多问,又主动改口道:
“不过我去大人府上的次数自然比不上程兄,这也是我偶然得见的。”
“说起来,周兄和程兄向来交好,怎么这次不见他和你一道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谁想来谁就能来似的。
周通霖默默想起了那位被顾少室轻飘飘一句话卸了官的倒霉潘家子,决定把这话也咽进肚子,当自己听不见,只答该答的:
“程兄家里给他安排了大事,冲突了,不然也轮不到我来。”
“人生大事?”
楚月安问,左右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的事,他不过随口问问。
周通霖:“喜事,也是大事,可不是要好好办办,难为他这么多年总算熬出了头——”
后面的话楚月安听得昏昏欲睡,不知何时竟真挨着软垫睡了去,后来清醒一会,是周通霖拉了拉他手臂,问他要不要下车吃些东西。
楚月安摇头,也不管周通霖懂没懂,眼睛一睁一闭,又和周公神游去了。
再睁眼时天已擦黑。
楚月安迷迷瞪瞪坐起身,就感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低头一看,是条薄毯。
“醒了?”
对面传来人声。
楚月安顷刻间清醒了。
顾少室。
他抬眼去看,对面坐着的,除了那位大衍第一丞相顾少室,还能有谁?
顾少室手中还卷着文书,小桌边放着盏明角灯,灯罩上已蒙了层薄薄的油光,楚月安方才能辨认那方薄,也是因着这里的光源。
马车还在向南行进,车帘拉得严实,车内却不算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偶然灌进一道冷风,那股清凉之意不减反增,竟像是从顾少室身上传来的。
他望着笼在灯火中冷淡的顾少室的脸,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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