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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杜若轻轻点了点头,绷起脸继续给自己勾着眼睛,墨笔歪歪扭扭险些涂进了眼角。
“想想换什么戏服,让道琴找盔头师傅跑一趟。”
李叶儿提醒,“我还是那身白底红梅花的短衣,带白缎子腰巾,竹叶蝴蝶的团扇。”
“我是粉底绣绿牡丹花的帔子。”
杜若应声回答,“……折扇我自己带着。”
当然还是柳方洲送他的拿一把。
柳方洲本人还坐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想到这码事没有。
李叶儿心知肚明,点了点头:“那柳师兄呢?”
“本来今天为我排的也是书生的戏,盔头不用换。”
柳方洲回答,“戏服是要换的,换那件嫩鹅黄绣绿梅花的。”
“颜色是一定得计较的?”
李叶儿问,“论理说黄色绿色都能穿。”
“我习惯了。”
柳方洲这样回答,“还是要和——要和戏里的杜丽娘搭起来。”
他这一句话里有话,李叶儿叉腰叹气,杜若低头不语,只有项正典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地画着油彩,画出一半威风八面的脸谱来,满意地回头戳柳方洲让他看。
“说起来你怎么还素着脸?”
项正典抓着油彩笔问,“还不快点打上底色,待会赶不及了。”
喔,化妆。
杜若心里一跳,那今天柳方洲的俊扮眉眼,还是得让杜若来为他化妆么?
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画好唇妆,从镜子里瞄了一眼柳方洲。
两人恰好在镜中对视。
而柳方洲却也自然而然地看着杜若,就像过往每一次上台之前一样,等着杜若向前来为他画眉。
杜若垂下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眉刷,转过了身。
他答应过这件事,所以抛开所有别的不谈,这支眉刷也还要落在柳方洲的眼睛上面。
柳方洲仍然神色自若,把椅子搬了搬,微微仰起头来。
小叶子也还在这里坐着,也不开嗓也不换装,坐在窗户边往外张望。
杜若屏息静气地伸出手,替柳方洲揉开眼圈的油彩,比划了两下之后蘸上墨黑的颜色,准备为他画眉。
明明从前也画过许多次,手指与脸颊的碰触也有过许多次,当肌肤的温度再次确切地被感受到的时候,他还是一瞬间犹豫恍惚。
也许是因为顶着柳方洲的目光,杜若百般地无所适从,手里的眉刷啪掉在了地上。
“我捡,我……”
杜若忙不迭弯腰去捡,抬头的时候嗵的一声,额头撞在了桌角上。
他撞得结结实实,桌子上的胭脂油彩都跟着响了一响。
“哎呦……我没事,没事。”
杜若一下疼得忘乎所以,眼角都冒出了泪花来,一边自己嘴里说着没事,眼前发黑脚底发晕地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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