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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断的喝龙舌兰是为了感染墨西哥的热情,昨晚花园餐厅里那位真正叫做辛蒂的年轻女孩甜美的笑容和玲珑性感的身材随着酒意浮现脑海,令人喜悦,坐在这餐厅里没有比饮点龙舌兰更适合眼底所见的河上美景和商店里那些色彩鲜明的商品。
斜对面那家求售的餐厅前面花圃,沿墙林立了数株耐寒的低矮椰子树,树干较粗,顶端开展出宽大的枝叶,像伞般垂下来,他虽感到四周在旋转,仍清醒的认为那是椰子树没错。
「哥,这里的餐厅不好做吗?如果有餐厅要转手卖人,你想,会是什么原因?」
哥哥吃净了盘中的烤牛肉,用很放松,也似乎有点疲倦的声音说:「也许做腻了,想改行,或赚够了,人也老了,想退休,也可能意见不合,投资人要拆伙,当然啦,也有可能夫妻闹离婚清财产。
」
他指指那户有椰子树的餐厅说:「那你想那家要出售的原因是什么?」
「你得问他们老板呀!
」哥哥继续眼前的食物。
他却问他:「你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个家的外面有一棵椰子树吗?后来搬去北投的家,楼下公园也有很多的椰子树。
」
「你食物吃得很少。
如果想赶上飞机的话,最好赶快把食物吃完。
」
事后他想了很久。
如何也想不起最后吃掉的那盘食物到底是什么?
父母的对话
考前两个月和干爸吃饭后,干爸在他心中的身份由那卡西旅馆的股东翻转成写报纸社论的文胆,那个坐在公园椅子上看他玩弹珠的先生,脑子里盘算的是当日的社论怎么下笔?干爸从来没说他是个拿笔的人,他也从来没想过他周遭的人与文字会有任何关联。
他努力念的那些社会、公民科目原来与干爸的职业息息相关,干爸却深藏不露的没把社论搬弄到日常语言。
为了应付社会科考试,老师常提醒他们要读社论,以防时事题。
而干爸居然是执笔者之一,仿佛等同命题官。
他这几年与干爸的相处忽略了什么吗?没有任何对国家大事的长篇大论出现在谈话里,他一直以为干爸是旅馆业的生意人,和知识、思想的论述不会沾上太多边。
是他们从来没有机会谈论一些政治或民生、社会问题吗?他与干爸见面的次数其实是不多的。
而考前两个月的聚餐,那晚干爸说:「你已经是青年了,要多了解社会,关心社会。
」干爸问他选哪一组。
他说要考商学院,干爸说:「都好都好,只要是兴趣范围内的都好。
考上后,就好好去念。
」
然后,他把干爸的职业身份搁到一边去,那是压在心底的好奇与纳闷。
他不打算问谁,或向谁提起这件事,即使是妈妈。
那两个月里,除了念书,他没有太多言语,不想被其他任何事困扰住,比如爸爸。
爸爸有一个月没回家,没有家人提起这件事,或者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而他也不想问。
除了睡觉外,他的时间都在学校里,或者离开学校后,特意走一段路,到远一点的公交车站牌搭车,在这段路程间才是他生活的部分,看得到商店贩卖的新颖商品、人群穿着流行款式的衣服,及夜晚逛街人潮或夜校下课人潮的神色。
眼里所看到的流动人影车影组成的流动色彩安慰他陷在文字记诵迷阵的一天。
回家后,他希望忘掉一天的烦闷,因为明天,又是烦闷的另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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